我摞在怀里的书突然滑了三本,他闻声抬头,镜片后的眼睛像浸过水的黑曜石。没等我道歉,他已经起身帮我扶住摇摇欲坠的书堆,食指关节轻轻叩击着其中一本《敦煌遗书校》的书脊:"第三排拐角有阅览凳,需要帮忙搬吗?"他的声音像浸过水的棉线,温温软软的。等我手忙脚乱地把书安置好,才发现他已经重新蹲回原位,侧脸埋在书页间,背包上挂着枚银杏叶形状的金属挂饰,随着他翻书的动作轻轻晃悠。
后来管理员来整理书架,我趁机去服务台借放大镜,再回来时他已经不见了。只留下他蹲过的地方散落着三两片银杏叶——现在想来,或许是从他挂饰上掉的?我翻遍了那排书架,找到张夹在《金刚经》里的便签,上面用铅笔写着:"P238疏有误,应为'观自在'而非'观世音'",迹清瘦如竹,末尾画着极小的笑脸符号。
这几天我天天泡在古籍区,连邻座那个总打瞌睡的教授都认识我了。管理员说他可能是历史系的研究生,但查了借阅记录也没找到线索。他穿42码的白色板鞋,背包是藏青色的双肩包,翻书时小拇指会微微翘起——这些细节像拼图碎片在我脑子里打转。如果有人见过这个戴黑框眼镜、手腕缠着黑绳、背包挂银杏挂饰的男生,或者知道他的名,请一定告诉我!哪怕只是告诉我他常去哪个自习室也好,我真的很想把那页写着"观自在"的便签还给他,顺便...问问他下周要不要一起去看银杏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