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青石板路尽头的那座老药铺,风铃轻响时,穿青布衫的女子正低头碾药。阳光透过雕花木窗,在她发间洒下细碎的金粉,侧脸的轮廓与记忆中那个在桃花树下笑靥如花的少女渐渐重合。莫问的手猛然攥紧,指节泛白,药杵碰撞石臼的嗒嗒声,像重锤敲在他凝滞的心脏上。
她没有回头。 药铺的木门旁挂着块木牌,上书"若尘药舍"四个清隽小字。架上的药草散发着苦涩的清香,墙角的竹篮里躺着刚采的金银花,一切都带着岁月静好的模样。莫问喉结滚动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的"阿尘"。女子碾药的手顿了顿,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药臼边缘。"客官抓药吗?"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汪深潭,听不出任何波澜。莫问这才意到,她鬓角别着一支素银簪,而非当年他送的那支桃花木簪。
找到又如何? 他看着她将碾好的药末仔细包进油纸,动作娴熟而专。当年长安城外的熊熊烈火,将他们的过往烧成灰烬,只留下他腕间的疤痕和她药钵里的苦涩。她抬起头,目光清澈如溪,却再也映不出他的身影。"当归三钱,生地五钱。"她将药包递过来,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,冰凉的触感让莫问打了个寒颤。他接过药包,转身走出药铺,风铃再次响起,像极了当年她在城楼上为他送行时的呜咽。
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怀里的《山河社稷图》不知何时已被汗水浸透。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,药铺的灯光在暮色中渐渐亮起,温暖而遥远。莫问仰头饮尽最后一口酒,将空葫芦扔下山崖,银镯疤痕在余晖中闪着凄冷的光。
他找到了林若尘,却好像,又弄丢了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