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上小心。”她声音很轻,像被雨声揉碎了。菲特直起身,回头看她。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,暖黄的光落在她发梢,映得她眼下的青黑更明显。他记得她昨天加班到凌晨,今天又强撑着陪他看了场老电影。
“菲特,”她忽然开口,手指攥着门框,指节泛白,“今晚留下来吧。”
话一出口,空气里只剩下雨声。菲特的动作顿住了。他见过她很多样子:在会议室里条理清晰地汇报工作,在朋友聚会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甚至在他生病时没日没夜地守着,也没露出过这样脆弱的神情。此刻她像株被雨打蔫的植物,连带着声音都在发颤。
他放下刚拿起的伞,伞尖的水珠落在地砖上,溅开细小的水花。“好。”她愣了一下,随即眼眶红了。菲特走过去,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,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。“去拿条毛巾。”他说,语气自然得像在自己家。
她转身跑进浴室,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两条毛巾,一条递给他,一条攥在自己手里,反复地擦着并不湿的手。菲特接过毛巾擦头发,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脖颈上,他没在意,目光落在她身上——她正站在厨房门口,背对着他,肩膀微微耸动。
他走过去,从身后轻轻环住她。她身体一僵,然后慢慢放松下来,将脸抵在他的手臂上,闷闷地说:“我只是……不想一个人。”冰箱里还有昨天剩下的汤,菲特热了热,盛在两个瓷碗里。她小口喝着汤,热气模糊了眼镜片。菲特看着她,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,是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,她抱着一摞文件,撞到他身上,咖啡洒了他一身,她慌乱地道歉,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。那时他怎么也想不到,有一天会在这样的雨夜,和她一起喝一碗温汤。
汤喝了,雨还没停。她去卧室拿了套干净的睡衣给他,是她去年买的,一直没穿过,size却意外地合适。菲特换好衣服出来,她已经把沙发铺成了临时的床,铺着柔软的毯子。
“你睡床,我睡沙发。”她说着就要往沙发走。菲特拉住她的手腕,她的手很烫,大概是有点发烧。“你去床上睡,我守着你。”他说,不容置疑。
她没再坚持,乖乖躺回床上。菲特坐在床边,帮她掖好被角。她闭上眼睛,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。过了一会儿,她迷迷糊糊地说:“菲特,别走开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,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。“不走。”窗外的雨渐渐小了,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声响。菲特靠在床头,看着她安稳的睡颜,忽然觉得,这样的夜晚,比任何盛大的风景都更令人心安。原来所谓陪伴,不过是在某个下雨的夜晚,说一句“留下来”,然后真的留下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