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递来的伞是灰色的。她从前总爱挑明黄的,说雨天要像小太阳,伞骨上还挂着毛绒小熊,走路时会晃呀晃。你替我拢了拢衣领,指尖碰到脖子时很轻,而她总爱扯着我的围巾打个结,凶巴巴地说“别冻成冰棍”,却会偷偷把暖手宝塞进我口袋。
咖啡续杯时,你放了两勺糖。她说过“苦一点才清醒”,却总趁我不意,往我杯里多倒半袋奶。你记得我不吃香菜,点菜时会仔细交代,可她会故意夹一筷子放我碗里,看我皱眉就笑,然后替我挑出来吃掉。
霓虹在车窗上化开,像她从前画的抽象画。你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,她说过“开车要像跳舞”,总在等红灯时跟着音乐敲仪表盘,方向盘套是她缝的布老虎,磨得边角都起了毛。你放的歌是舒缓的蓝调,而她的歌单里永远是吵吵闹闹的朋克,说“活着就要大声”。 你不像她,没有办法。学会说情话,却只剩挣扎。
你说“我会陪你”,语气认真得像在做承诺。她从来不说这样的话,却会在我加班到凌晨时,带着热汤蹲在公司楼下,哈着气说“再忙也要吃饭”;会在我发烧时,用凉毛巾擦我额头,嘴里抱怨“麻烦死了”,眼里却全是红血丝。 雨停了,你说“明天见”。我看着你转身的背影,忽然想起,她从前总爱在雨停后,拉着我踩水洼,说“你看,太阳要出来了呀”。 耳机里的歌又到了副歌:“回忆走过的落差,像来不及愈合的伤疤。”原来“不像”不是缺点,是刻在时光里的印记——她的笑,她的闹,她的笨拙和热烈,早就在心里生了根。而你,是另一条路上的风景,只是这条路,总忍不住回头望。 风穿过树梢,沙沙地响。像她从前在我耳边,轻轻哼跑调的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