峡谷入口的树木扭曲成爪状,树皮上渗出黑色的粘液,像凝固的血。走了没几步,火炬突然“噗”地灭了。黑暗里钻出细碎的脚步声,我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剑,却看见前方站着个穿着我旧盔甲的人影——是三年前在哀嚎洞穴被多头蛇吞掉的战友,马克。他的脸一半是腐肉,一半是我记忆里少年时的笑:“你当时为什么不救我?”声音像生锈的锁链在磨。
我后退半步,脚下踢到一块石头。莉娅的话突然撞进脑子里:“死亡会带来痛苦,但恐惧会让你困在痛苦里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拔出剑。剑锋划破空气的瞬间,马克的身影开始闪烁,他重复着质问,声音越来越尖利,化作数个我:逃跑的我、颤抖的我、闭上眼不敢看队友倒下的我。原来所谓的“恐惧”,从来不是怪物,是藏在我骨头缝里的懦弱。
我没有再退。当虚影扑上来时,我挥剑劈开的不是幻象,是三年来每个深夜惊醒的噩梦。“我当时怕了,”我对着空一人的黑暗说,“但现在我不怕了。”话音落下,周围的黑气像被阳光驱散的雾,散开了。
峡谷尽头坐着个蜷缩的灵魂,是个年轻的德鲁伊,他怀里抱着已经褪色的布偶熊。“我不敢变身,”他的声音细得像丝线,“怕失控伤害同伴……后来他们都死了,我就一直躲在这里。”我把莉娅给的护符放在他手里,护符发出柔和的绿光:“比起死亡,更可怕的是让恐惧偷走你存在的意义。”
灵魂慢慢消散时,他笑了,像终于放下千斤重的石头。我走出峡谷,阳光刺得眼睛发疼。莉娅在祭坛等我,递给我一瓶月光酿:“你看,死亡只是,恐惧却是活着的坟墓。”我接过酒瓶,仰头喝了一大口,酒液带着暖意流进胃里。远处的森林传来乌鸦的叫声,像是在应和她的话——真正的战场,从来不在刀光剑影里,在敢于面对自己的那颗心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