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蜷缩在被子里装睡,听着对方的脚步陷进地毯的闷响。瞳孔在黑暗中徒劳地聚焦,却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:高瘦,穿着深色外套,握着凶器的手稳定得可怕。当冰冷的金属贴近脖颈时,我突然弹坐起来,抓起台灯砸向对方轮廓。玻璃碎裂声中,我连滚带爬冲出门外,楼道应急灯的绿光把逃生梯照得像条蠕动的蛇。
身后的脚步声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,既不逼近也不落后。 我扶着栏杆向下狂奔,运动鞋踩空两级台阶,膝盖重重磕在混凝土上。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,可身体根本不敢停下——那道影子已经出现在楼梯转角,握着凶器的手在绿光里泛着青白。逃进地下车库时,汽车警报器突然尖啸起来。我躲在一辆SUV后面,透过车轮缝隙看见那人正挨个检查每辆车的车门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屏幕亮起的瞬间,我看见自己的脸在锁屏壁纸里扭曲变形。原来梦里的恐惧会具象成实体,此刻连倒影都在替我发抖。
当那人终于走向SUV时,我突然想起后备箱没锁。屏住呼吸钻进去的瞬间,金属合页发出的声响让时间凝固了。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,混杂着灰尘与备胎橡胶的气味。外面传来车门被拉开的声音,接着是座椅被翻动的动静。我死死咬住拳头,尝到血的咸味,却不敢发出一丝呜咽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我颤抖着推开后备箱,车库的感应灯应声亮起,惨白的光线照亮空一人的通道。可当我转身时,却看见玻璃幕墙上映出的自己——脖颈上正架着一把沾血的刀,持刀人在我身后微笑,那张脸和镜中的我一模一样。
冷汗浸透睡衣时,晨光已经爬上窗帘。我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发愣,脖颈处的凉意却迟迟不散。手机显示凌晨四点十七分,可梦中那把刀的触感,正沿着脊椎缓缓下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