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猴儿不是什么大人物,就是个脚夫头目,带着二十来个弟兄在十六铺码头讨生活。他讲义气,手下人但凡有难处,他总是第一个掏腰包。可这义气,偏偏成了催命符。真正害他的,正是他视作“恩公”的商会会长赵德山。
赵德山五年前把陆猴儿从混混堆里拉出来,给了他脚夫头目的差事,还时常“关照”他家人。陆猴儿一直觉得欠着人情,赵德山让他帮忙运“特殊货物”时,他犹豫了半宿还是应了——那些贴着“洋布”标签的木箱里,装的其实是鸦片。 上个月陆猴儿的小儿子得了肺痨,郎中说要进口西药才救得活。他找赵德山借钱,赵德山没含糊,却盯着他的眼睛说:“猴儿,你跟了我这么久,有些事该看得明白。账本在你手里攥着,对你我都不是好事。”陆猴儿当时没听懂,只当是老板怕他泄密。直到三天前,他在码头仓库整理账本,忽然发现近半年的鸦片出货量比赵德山报给租界巡捕房的多了三成,多出的部分根本没记在明账上。 他捏着账本去找赵德山,想问问清楚,却看见赵德山办公室里坐着两个穿黑褂子的人——那是青帮的“白刀子”。赵德山见他进来,脸上的笑瞬间僵了,端茶的手微微发抖。陆猴儿心里咯噔一下,转身就想跑,可没跑出两步,后颈就挨了一记闷棍。 等他迷迷糊糊醒来,人已经被绑在码头上的铁桩上。赵德山蹲在他面前,声音冷得像冰:“猴儿,我本不想杀你。可你不该看那本账,更不该想来找我对质。”他从怀里掏出账本,当着陆猴儿的面用火折子点燃,“那些多出来的货,是我瞒着总舵主私吞的,你把这事捅出去,我就得掉脑袋。” 江风越来越急,赵德山挥了挥手,两个黑褂子上前,一人按住陆猴儿的头,一人抬脚猛踹他的膝盖。陆猴儿挣扎着骂出“忘恩负义”,却被一块破布堵上了嘴。他最后看见的,是赵德山转身离去的背影,以及黑褂子手中扬起的铁棍。 第二天,巡捕房来人调查,结论是“意外失足落水”。陆猴儿的弟兄们不信,可谁也拿不出证据——账本烧了,目击者被赵德山用大洋封了嘴。只有那个给陆猴儿儿子看病的郎中记得,陆猴儿借钱那天,曾攥着他的手说:“要是我回不来,就去城外破庙里找老陈,他知道赵德山的事。” 只是老陈早在两天前,就被发现死在了庙门口,手里捏着半块没吃的饼,饼里掺了砒霜。 黄浦江的水依旧在流,十六铺码头的脚夫们换了新头目,没人再提起陆猴儿。只有夜里起雾时,偶尔有人说听见江面上有人喊“账本……账本……”,声音又轻又碎,像断了线的风筝,飘着飘着就没了影。
陆猴儿究竟是谁害的?
陆猴儿是谁害
码头的风带着咸腥气,卷走了陆猴儿最后一声呼救。三天前他还拍着胸脯跟弟兄们说“这趟货走,咱就换个干净营生”,如今却直挺挺漂在黄浦江面上,肚子胀得像面鼓,脸上还留着被钝器砸出的青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