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间的写楼旁突然空了。以前这里总排着长队,穿西装的年轻人举着冷萃小跑,实习生们分享一块提拉米苏,讨论下午的会议纪要。现在玻璃门上贴满米黄色封条,吧台前的咖啡机落了层薄灰,原本挂着顾客拍立得的照片墙被白布蒙住,边角露出半张笑得眯眼的脸。穿灰色风衣的女孩在门口站了五分钟,手机里还存着上周和男友在这里拍的合照——背景里老板娘正把拉花做成小爱心。
傍晚的雨落在空荡的露台上,藤编椅被淋得透湿。以前这里总聚集着背吉他的学生,唱跑调的情歌混着雨打遮阳棚的声响,穿碎花裙的女生会把伞靠在桌角,点一杯热可可等雨停。现在遮阳棚收了,伞骨在角落里锈成棕红色,吧台上半杯没喝的柠檬水蒸发成一圈白渍,杯壁还粘着片没化的柠檬皮。张叔每天路过都要摸一下冰凉的门把手,他的老花镜在封条上停三秒,然后转身走向便利店,拎回一罐速溶咖啡。
街角的梧桐叶落满空荡的露天座位,风卷着叶子滚过地面,有片叶子粘在菜单残页上,印着“拿铁”两个。远处的写楼亮了灯,格子间里的人对着电脑屏幕走神,手边的马克杯盛着速溶咖啡,氤氲的热气里,没人再抬头看窗外那扇紧闭的玻璃门。只有老板娘留下的那盆薄荷还活着,从窗台缝隙里探出头,在秋风里轻轻晃了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