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点开QQ宝贝，是2010年的夏天。那时电脑还摆在客厅，屏幕上跳出的卡通小屋让我惊叹——可以给虚拟宝贝换衣服、布置房间，甚至在花园里种满会结果的桃树。每天放学后第一件事，就是冲进QQ宝贝的小屋，给鱼缸里的热带鱼喂食，给阳台上的向日葵浇水，看着房间从空荡荡到摆满蕾丝窗帘和小熊地毯。鼠标拖动家具时发出的“咔嗒”声，和背景音乐里清脆的钢琴音，成了那段日子最鲜活的背景音。
后来发现可以和好友互动，乐趣又多了几分。和同桌比赛谁的宝贝等级高，偷偷去她的花园摘成熟的草莓，再留下“下次还来”的脚印；周末约好一起去“竞技场”玩连连看，赢的人能得到闪闪发光的绝版勋章。那时我们总说“等长大了，要把宝贝的家装修成城堡”，却不知道成长这件事，会带着我们越走越远。
高中开始，手机游戏渐渐占据了生活。QQ空间的图标从每天必点，变成偶尔想起才打开。最后一次认真登录，大概是三年前，给宝贝换上了新出的汉服套装，看着它在屏幕上转圈圈，心里想着“放假再回来好好收拾房间”。却忘了互联网的世界里，没有那么多“下次”。那些躺在仓库里的绝版家具、攒了半年的金币、甚至宝贝头顶歪歪扭扭的“快乐成长中”，原来早就成了过期的糖纸。
公告里的“数据清除”四个像根针，轻轻刺破了回忆的气泡。突然想起初中笔记本上画满的QQ宝贝穿搭，想起和闺蜜为了“情侣家具”熬夜做任务，想起每次点击“保存装扮”时心里小小的成就感。这些细碎的快乐，曾以为会永远停在那里，等我们回头就能捡起来。
关了网页，QQ空间的页面还停留在应用列表。那个粉色图标旁边多了个灰色的“已停服”，像一枚褪色的邮票。原来有些告别，真的是在你以为还能再见的瞬间，就悄悄了。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，只有一句冰冷的公告，和屏幕前突然模糊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