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舍《兔》的原文内容是什么?

老舍《兔》:画布上的卑微与星光 老舍笔下的“兔子”,不是山林间蹦跳的生灵,而是北平城里一个叫“兔子”的画工。他的画室只有七平米,窗棂糊着旧报纸,颜料罐里的油彩干得裂开细纹,却盛着一个底层小人物对艺术最执拗的向往

兔子的画从不是达官贵人的摆设。他画胡同里的吆喝声、墙根下的野狗、冬夜里卖烤白薯的老汉,每一笔都带着北平的尘土气,却比金箔贴成的山水更有温度。他不懂什么“印象派”“野兽派”,只知道把眼里的真实铺在画布上。有回邻居张大婶送他一碗热汤面,他转头就画了幅《热汤面》,笔触抖得厉害,却让看画的人鼻尖发酸——那碗里腾起的热气,分明是穷人日子里仅有的暖。

可是艺术喂不饱肚子。房租每月十五号准时光临,像把钝刀子割着他本就稀薄的口粮。他开始接“行活”:给戏班画脸谱,给商号画广告牌,甚至给棺材铺画“二十四孝”。颜料还是那些颜料,画布却像蒙了层灰,连他自己都觉得画里的人在流泪。有天夜里,他对着一幅没卖出去的《拾煤核的孩子》发呆,忽然把画撕了——那孩子冻红的脸蛋,多像当年在寒风里啃干窝头的自己。

剧团的名角“白牡丹”成了他生命里的意外。她看中兔子画里的“土气”,说比那些学院派的“雅”更动人。她请他画戏装,画海报,甚至让他画自己的肖像。兔子的画忽然有了光彩,白牡丹的凤眼在他笔下活过来,带着脂粉香,也带着戏台上的悲喜。他以为日子有了转机,却不知北平的风比颜料更冷。白牡丹红了,追捧她的人嫌兔子“上不了台面”,说他的画“寒酸”。剧团老板塞给他一卷钱,让他“以后别来了”。

兔子又回到了七平米的画室。他把白牡丹的肖像挂在墙上,画了又改,改了又画,直到那双眼失去了神采,变成他刚到北平那年,在火车站看到的、茫然望着天的自己。冬天来得早,他没钱买煤,蜷缩在画架旁,怀里抱着那卷没送出去的钱。画布上的煤核堆得老高,却暖不了他冻僵的手指。

后来人们说,兔子是冻死的,怀里还紧紧攥着半支秃笔。他没留下什么名作,只有些被扔在床底下的画稿,上面有北平的雪,北平的风,还有一个小人物用生命焐热的、卑微又倔强的星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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