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困意席卷时被她唤醒的瞬间
眼皮像粘了强力胶，每一次眨眼都要调动全身力气。脑袋里像塞了团被水泡胀的棉花，昏沉得连抬起手指的欲望都消失了。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投下模糊光晕，世界终于安静得只剩下枕头里的螨虫在呼吸——就在这时，意识像被温水慢慢淹没，身体逐渐沉入柔软的梦境沼泽。
刚要触到梦境边缘的棉花糖，胳膊突然被人推了一下。 那力度很轻，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，却精准地在混沌意识里炸开一道惊雷。睫毛颤了颤，眼皮重得像焊死的铁门，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困兽般的呜咽。"嗯...别闹..."含糊的抗议被枕头闷成含混的鼻音，翻个身想把自己埋进更深的黑暗里。
可那只手又摸过来了，带着微凉的体温。 指尖轻轻戳着脸颊，像在逗弄一只赖床的猫。"醒醒呀"，声音隔着棉花传来，甜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。困意滔天的愤怒突然涌上来，像被人从温暖被窝拽进冰窖的暴躁，心脏在胸腔里闷闷地擂鼓。真想把那只捣乱的手拍开，真想用被子蒙住整个脑袋，真想对着空气怒吼——但当眼睛勉强掀开一条缝，看见她凑过来的脸时，所有怒气都像被戳破的气球。
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，像落满星星的湖面。"做噩梦了吗？"手指还停在我脸颊上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原来刚才翻身时意识的皱眉，让她误以为我睡得不安稳。窗外的月光恰好掠过她微蹙的眉尖，那瞬间突然觉得，刚才被扯碎的睡意好像也没那么可惜了。
身体还陷在睡眠不足的酸痛里，意识却在她指尖的温度中慢慢回笼。 打了个带着哭腔的哈欠，伸手把她拽进怀里按在胸口。"没有...困..."声音哑得像磨砂纸摩擦，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。她乖乖蜷成一团，头发蹭得脖颈发痒，带着刚洗过的薄荷香。
天花板的光晕好像柔和了些，窗外的风声也变成了温柔的耳语。虽然被打断的睡眠让太阳穴隐隐作痛，怀里的温热却像暖水袋熨帖着神经。 刚要重新坠入梦乡时，听见她在怀里小声说："下次我轻一点叫你。"忍不住笑出声，把她搂得更紧了些。
原来被最在意的人从最深的梦境里唤醒，即使带着满腔起床气，最后也会变成心口那点又软又麻的痒。就像被阳光晒化的冰淇淋，虽然狼狈，却甜得让人没法生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