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上周三的傍晚。直到昨天路过煎饼摊，我摸出手机扫付款码，才想起这笔悬而未决的债务。"上次欠你的四块......"她突然拽住我袖子，指甲上新涂的草莓红蹭到我手腕，"哎呀不就是杯可乐吗，下次我请你喝奶茶啦。"尾音拖得像棉花糖，轻飘飘地糊住我的追问。
我盯着她转身跑进花店的背影，手里还捏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手机。屏幕上是我们上周六的聊天记录，她发来一张猫咪表情包："宝贝我想买那个限量腮红，差五十块~"我转过去的瞬间，她秒回三个亲亲表情。五十块的腮红和四块钱的可乐，在她的语境里仿佛是两个平行宇宙的计量单位。
真正让我沉默的不是四块钱本身。是上个月她生日，我提前半个月兼职攒钱买的项链，她试戴时说"好像不太适合我"；是上周她随口说想吃城南的生煎，我骑半小时电动车买回来，她咬了一口说"凉了不好吃"。那些被轻描淡写掠过的心意，此刻突然和这四块钱重叠在一起，像超市收银台的扫描仪，滴滴答答扫出账单上的隐形赤字。
可我又想起她蹲在路口喂流浪猫时，会把火腿肠掰成小块怕猫咪噎着；想起我发烧时她用凉毛巾敷我额头，整夜没睡好；想起上周看电影，她把爆米花桶往我这边推，说"你爱吃甜的多吃点"。这些画面像散落的拼图，和那杯可乐的四块钱一起，拼成了她在我眼里的样子——有点迷糊，偶尔耍赖，却会在我真正需要时把整个人都揉进温柔里。
今早她出门前塞给我一个热包子，塑料袋上还沾着她指尖的温度。"昨晚梦见你跟我抢炸鸡，"她揉着眼睛笑，"明天我们去吃那家新开的韩式炸鸡好不好？我请客。"我咬着包子点头，突然觉得那四块钱像粒被阳光晒化的糖，黏在记忆的墙纸上，成了有点甜的印记。
原来爱情从来不是精确的收支平衡。有人记得转账记录里的大数，却忘了街角共用过的耳机；有人计较每笔账单的小数点，却忽略了对方熬夜做的便当。四块钱买不来一杯可乐的清醒，却能让我看清：好的感情从不是锱铢必较的账本，而是愿意把"下次还你"说成"我请你"的，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柔软。
此刻风从窗户吹进来，带着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香气。我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："炸鸡要加芝士粉。"她回了个举着鸡腿的表情包，后面跟着三个大字："没问题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