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过后,她把通知书收进了樟木箱的最底层。我半夜爬起来,看见她蹲在阳台上,借着月光给弟弟改校服裤脚。剪刀每动一下,她垂在额前的碎发就抖一下。后来姑姑说,父母走得急,姐姐作为长女,"本就该"留下来。
上个月整理旧物,樟木箱里的通知书还在,只是边角泛黄,沾着几滴风干的水渍。旁边压着张纸条,是她清秀的字迹:"小宇的家长会,周四下午三点。"
上周暴雨,我接她下班,看见她背着发烧的老人往急诊室跑。雨水混着汗水从她鬓角滑落,她却笑着说"习惯了"。路灯在积水里碎成一片星子,我突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夜晚,她蹲在阳台上,把弟弟的裤脚折了又折。
樟木箱至今放在她卧室角落,锁早就锈了。只是我们谁也没再打开过。有些结局,或许不需要文字记录,就像她左手虎口那个改裤脚时被剪刀划的疤,在日光下淡成浅白色,却比任何承诺都清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