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子的戒尺在讲台上敲出沉闷的节奏,"之乎者也"的训诫被阳光晒得发烫。他盯着砚台里的墨汁发呆,看那些黑色如何漫过宣纸,像极了村外那条总也淌不的小河。"先生说我太顽皮,罚我抄书一百遍",可他宁愿跟着货郎的铃铛跑到镇口,看南来北往的商船在码头卸下异乡的香料,也不愿在"关关雎鸠"里消磨整个下午。
翻墙时衣角被酸枣刺勾住,他猫着腰躲进竹林,惊起一群白鹭。"把《论语》藏进稻草堆,偷溜去听戏班唱《西厢》",戏台上崔莺莺的水袖一甩,便是他想象中江南的模样。书包里装着半块麦饼和从书铺偷瞄来的话本,书页里夹着去年秋天捡的枫叶,红得像少女羞赧的脸颊。
暮色漫过青石板路时,他才想起背书的功课。匆匆赶到学堂,却见先生正摇着蒲扇等他,桌上放着未成的《兰亭集序》。"你呀你,满脑子都是江湖与风月",先生的笔在纸上顿了顿,墨点晕成一朵墨荷,"但这字里行间的风骨,倒有几分野趣"。
夜风掀起书页,蝉鸣与蛙声在远处应和。他握着狼毫的手不再发抖,看墨迹在纸上晕开,竟有几分当年画山河时的洒脱。原来那些偷偷溜走的时光,早已将少年心事酿成墨香,藏在"逃学书童"的曲调里,等岁月来轻轻唱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