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走时说“很快回来”，我数着日历上的红圈，从春数到秋。起初每天擦三遍你留下的马克杯，后来它蒙上薄灰，像我心里积的雾。秒针在钟面上画圈，画成你离去时的弧线，一圈又一圈，把“很快”拉成了“很久”。街角的花店换了三茬花，从玫瑰到菊，连老板娘都笑着问：“还在等那个人？”我点头，却不敢说，我开始怕见她——怕她眼里的同情，像面镜子，照出我越来越深的苍白。
歌里唱“怕等太久，你已忘记归期；怕不等了，又错过你的消息”，这矛盾像根刺，扎在每个失眠的夜。有次收到陌生号码的短信，手抖着点开，却是广告。我盯着那行“限时特惠”，突然笑出声，笑着笑着，眼泪就掉在了手机屏上。原来等一个人，连虚假的希望都要攥紧，怕一松手，连回忆都跟着散了。
前几天路过你常去的书店，橱窗里摆着你喜欢的侦探小说新刊。我站了很久，想象你推门进来的样子：会先摸一下靠窗的书架，再踮脚够最高层的书，发梢扫过书脊，带起一阵旧墨香。可玻璃倒映出的，只有我一个人的影子，单薄得像张被风吹皱的纸。店员问“需要帮忙吗”，我摇了摇头，转身时撞翻了门口的风铃，叮铃铃的响声里，全是你走那天没说出口的“别走”。
现在耳机里的歌又唱到副歌：“等成习惯，等成了风景，等你在岁月里透明。”长椅的漆掉了一块，露出木头的纹路，像我心里反复摩挲的痕迹。街灯暗了，又亮了，落叶堆了一层，又被扫走。我还是坐在这儿，等一个或许不会来的答案——或许不等答案，等的只是自己不肯认输的执念。
风又起了，这次没带落叶，带了远处便利店的关东煮香气。我裹紧外套，想起你曾说“冬天要吃热乎的”，突然觉得，或许不等了也可以。可刚站起身，又听见风铃响，下意识回头——空荡的街角，只有路灯在陪我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