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藏在喉间的追问，在草稿箱里存了三十八次。第一次是你生日那天，蛋糕上的蜡烛明明灭灭，你闭眼许愿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影，我想问“许的愿里有我吗”，话到嘴边却变成“奶油蹭到鼻尖了”；第二十七次是暴雨夜，你把伞往我这边倾，自己半边肩膀湿透，我攥着你冰凉的手腕，想问“你靠近时心跳会乱吗”，出口却成“快把湿衣服换了”；最近一次是昨天，你朋友圈发了张夕阳的照片，配文“今天的云像棉花糖”，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四十分钟，输入框里的“我也觉得，就像你笑起来的样子”，最终还是删成了一个点赞。
风里总飘着模糊的碎语。是你路过我课桌时，笔袋不小心掉在地上，你弯腰捡时头发扫过我的手背，轻声说“抱歉”；是图书馆里你借走我常看的那本《小王子》，还回来时夹着一片银杏叶，叶脉上写着“B612星球的玫瑰会等小王子吗”；是你在操场边看我跑步，我冲过终点线时，听见你笑着喊“慢点，别摔了”，声音裹着风撞进我耳朵，像颗糖在舌尖慢慢化。这些碎片像拼图，我拼了又拼，却总在最后一块停住——那一块该是你望着我时，眼里藏不住的光，该是你犹豫着开口，说“我也是”。
昨夜又梦见你。梦里我们站在初遇的公交站台，你突然转身，睫毛上沾着星子，说“其实……”我屏住呼吸，等那个迟到了很久的答案。可闹钟响了，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，照在空荡荡的枕边。我坐起来发愣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是你凌晨发来的消息：“今天的云还是很像棉花糖，你要不要一起去看？”
我握着手机，指腹在“好”字上反复摩挲。这一次，草稿箱里的字不会再删了。等会儿见到你，我要先把那片存了很久的银杏叶给你，然后抬头看你的眼睛，像小时候问“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”那样认真，问出那句藏了一整个青春的话——
“你要不要说，你也一样爱着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