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了又暗,相册停在去年初雪那天的合照。你举着相机,把我往镜头里拉,雪花落在你睫毛上,你笑着说“快看,我们头发都白了”。那时我以为,这样的瞬间会有很多很多,多到我们能一起数每个季节的落叶,看每一场跨年的烟火。可现在,相册翻到尽头,最新的一张还是你登机前发来的九宫格,最后一句是“等我回来,带你去吃巷尾那家新开的火锅”。火锅早就关门了,你还没回来。
耳机里循环的独白还在继续:“你说这里的秋天很像我们初遇的城市,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踩过满地的落叶。”昨天路过公园,银杏叶铺了厚厚一层,我蹲下来捡了片最整的,夹进了你送我的那本《小王子》里。书里有你画的狐狸,旁边写着“我们都是彼此的独一二”。可独一二的你,现在在哪里呢?
厨房的灯还亮着,锅里炖着你教我做的排骨汤。你说小火慢炖才入味,就像感情要慢慢熬。我守着锅等了三个小时,汤熬得稠稠的,可桌边只有我一个人的位置。你以前总抢我碗里的萝卜,说“你不吃正好,我最爱吃”,现在萝卜堆在碗里,我却一口也咽不下。
窗外的雨开始下了,滴滴答答打在玻璃上。我突然想起你走的那天,也是这样的雨天,你抱着我说“别哭,我很快就回来”。我当时点头,以为“很快”是明天,是下周,是下个月。可原来,“很快”也能被时间拉得这么长,长到我开始记不清你说话,长到连梦里你的脸都模糊了。
床头柜上的闹钟指向三点,我摸出手机,点开和你的对话框。输入框里打了又删,最后只留下一句:“今天的月亮很圆,你那边能看到吗?”发送键迟迟没按下去,我知道,就算发了,也等不到你的回复。就像这首歌里唱的,“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”——不是疑问句,是句,是我在每个深夜,反复对自己说的话。
风又大了些,吹落了阳台上那盆你养的多肉。我起身去捡,花盆碎了一地,就像我没说出口的想念,散得到处都是,却拼不回原来的样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