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有一个胖子，叫老陈。新朋友小王搬了新家，特地组了场聚会，说是要让大家认识认识。老陈到的时候，客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，笑声堆在沙发和茶几之间，暖黄的灯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软。他换了鞋，抱着小王递来的玻璃杯，挑了个离阳台最近的单人沙发坐下。
“老陈是吗？”穿格子衫的男生端着啤酒坐过来，“听小王说你在设计院上班？具体做什么的呀？”
老陈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划了个圈，杯底的柠檬片转了转。他抬起头，笑了笑，没说话。格子衫男生愣了愣，又问：“那平时下班都喜欢去哪儿玩？打球还是看电影？”
老陈把杯子往桌上放了放，指尖蹭过杯沿的水珠，轻轻摇了摇头。旁边穿碎花裙的女生凑过来，手里还捏着半块蛋糕：“是不是不太习惯人多呀？我第一次见小王同事也紧张。”
老陈没接话，眼睛转向阳台。晾衣绳上挂着小王的白衬衫，风一吹就晃，像只鼓着肚子的鸽子。他忽然站起身，走到茶几旁，拿起橘子剥开。指甲掐进橘瓣的薄膜里，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“给。”他把一瓣橘子递给碎花裙女生，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了什么，“这个甜。”
女生愣了愣，接过去：“谢谢……你也吃呀。”
老陈没应声，又剥了一瓣放进嘴里。橘肉的甜味在舌尖炸开，他眯起眼睛，看着客厅中央有人在讲笑话，其他人笑得前仰后合。他其实听得见，只是不想开口。就像小时候妈妈问他考试考了多少分，他总是把试卷藏到床垫下，然后去阳台帮爸爸收衣服。
“老陈，你以前是不是练过举重啊？”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喊他，“看你体型，肯定特别有力气！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扫过来。老陈慢慢把手里的橘子皮叠成小方块，叠得方方正正。他抬起头，对着戴眼镜的男生笑了笑，然后指了指桌上的果盘，示意对方自己拿。
没人再追问了。后来大家又聊起别的，笑声重新填满客厅。老陈坐在角落，手里捏着那个叠好的橘子皮，阳光从阳台照进来，在他的T恤上投下一小块光斑。他看着光斑里的灰尘飘啊飘，忽然觉得，这样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