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眼,成了云牙漫长岁月里唯一的光。她偷偷跟着垢回了垢宫,藏在他打坐的青石旁,看月光为他镀上银边;趁他外出,溜进他的书房,用触角轻轻拂去竹简上的微尘;甚至学着人间女子的模样,采来晨露浸润的灵草,笨拙地织成一条浅绿围巾,想在他寒夜修炼时送去暖意。只是围巾还未送出,便被垢宫的仙娥发现,她吓得变回虫形,躲在假山石缝里,听仙娥们议论:“上仙最厌妖异之物,这灵虫竟敢私闯禁地,若被发现定没有好下场。”
真正的劫难,始于她为护垢误闯仙界结界。 那天,霓漫天带着弟子挑衅垢宫,言词间辱骂垢“与妖为伍,玷污仙格”,云牙怒极,现出人形挡在垢身前,灵力激荡间竟震碎了结界的一角。她的灵虫身份彻底暴露,仙界以“妖物惑仙,触犯天规”为由,将她押至诛仙台。垢赶到时,云牙已被天雷劈得只剩半条性命。她躺在冰冷的石阶上,看见垢奔来的身影,竟还想扯出一个笑,声音细若游丝:“上仙……围巾……在石缝里……”话音未落,最后一道天雷落下,她的身体化作点点荧光,消散在风里。
垢抱着那捧残存的荧光,周身仙气骤然翻涌,眼底千年不化的冰霜寸寸碎裂。 他曾是六界中最洁净的仙,不染尘埃,不涉情劫,却在云牙消散的那一刻,听见心脉崩裂的声音。他回到垢宫,在假山石缝里找到那条未织的围巾,浅绿的灵草上还沾着她的泪痕。而后,他堕仙了。堕仙后的垢,白衣染血,眼神癫狂。他追杀所有曾对云牙恶语相向的仙者,将他们的眼珠挖出来,放在云牙消散的诛仙台,嘶吼着:“你们看清楚,她不是妖,她是我垢此生唯一的光!”
花千骨在异朽阁的密卷中看到云牙的记载时,指尖微微发颤。卷末附着一片干枯的灵草,是云牙最后一次采集时落下的。异朽君说:“灵虫爱上仙人,本就是镜花水月。可她偏要扑过去,把自己烧得粉身碎骨,只为让那镜中的人,能看她一眼。”
云牙的故事,像一根细针,轻轻扎在《花千骨》的仙侠世界里。她没有花千骨的主角光环,没有霓漫天的显赫家世,只是一只笨拙的灵虫,用最纯粹的爱,撞碎了仙界的规则,也撞碎了垢上仙那颗冰封的心。她的消散,是禁忌之恋最惨烈的脚,却让清冷的垢宫,从此有了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