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看镜中那双托着你小下巴的手，指腹还留着昨晚给你擦药时沾的薄荷香。你在公园摔破膝盖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玻璃珠，我边吹伤口边说“不疼不疼”，其实比你还紧的是攥着纱布的手。此刻这双手正慢慢帮你擦掉泡沫，指缝漏下的水珠落在你锁骨，你咯咯笑起来，镜子里的我们都晃成了晃动的光斑。
镜子里的我总在看你，连眨眼都舍不得。 你专地研究镜中自己的虎牙，我就盯着你翘起的小嘴角——那是你偷吃糖果时会弯成月牙的弧度，是你背古诗等表扬时不自觉扬起的骄傲，也是你半夜发烧时，我用温水擦你额头，你迷迷糊糊抓住我手指时，软乎乎的样子。你忽然转头问“妈妈在看什么”，我慌忙移开视线，镜中的自己耳尖发红，原来爱藏在每一次偷偷的视里。你踮脚够镜子上的贴纸，我弯腰扶住你的小腰，镜中我们的影子叠成一颗饱满的爱心。 记得你第一次学走路，总摇摇晃晃扑向我，我张开双臂蹲在原地，看你跌跌撞撞的影子在地板上拉长又缩短，最后撞进我怀里。现在你能跑能跳了，却总在我做家务时跟在身后，小影子黏着我的影子，像株绕着大树生长的藤蔓。镜子把这些都记下来了，连你踩我影子时咯咯的笑声，都在镜面荡出细碎的涟漪。
衣柜门上的穿衣镜也藏着秘密。你第一次穿公主裙转圈，裙摆扬起时，我举着手机拍了17张照片；你掉第一颗乳牙，非要把牙齿塞进镜柜的小抽屉，说“这样镜子就能帮我保管”；上周你画了幅全家福，非要贴在镜子正中央，画里的我被你涂成了蓝色头发——“因为妈妈笑起来像蓝天呀”。每一道贴纸的卷边，每一个歪歪扭扭的涂鸦，都是我爱你的刻度。
你忽然伸手戳了戳镜中的我，说“妈妈眼睛里有星星”。我低头看你，你的瞳孔里也盛着光，那是我刚打开浴室灯时，暖黄的光晕落进去的样子。原来镜子从不说谎，你在镜中看见的我的笑，我的温柔，我的小心翼翼，都是我藏不住的爱。
“宝贝你看，”我指着镜中交叠的我们，“我爱你，就是把你的影子，轻轻放进我的影子里；把你的笑声，缝进我的皱纹里；把你的每一个‘第一次’，都变成镜子里不会褪色的春天。”
你似懂非懂地点头，忽然转身抱住我的脖子，奶声奶气地说“妈妈也在镜子里笑”——原来爱早被镜子照得透亮，藏在每个我们对视的瞬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