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头弹唱的日子更难。他在地铁口、天桥上支起谱架,唱自己写的《故乡的云》《妈妈的话》,路人大多行色匆匆,偶尔有人停下来,往琴盒里扔几枚硬币,却没人问“这是什么歌”。有次一个年轻女孩听说“挺好听的”,他刚想道谢,女孩却补了句:“但记不住,没网红歌抓耳。”琴盒里的硬币加起来,有时连当天的饭钱都不够。
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。最初和他合租的老乡,熬了一年就回了老家,临走前劝他:“琪子,北京不是咱们待的地方,回去考个公务员多稳当。”曾一起写歌的乐手,找到酒吧驻唱的活,渐渐嫌他“没名气,拖累演出”,后来也断了联系。父母打电话来,声音里总带着小心翼翼:“要是太累就回家,家里给你找了份汽修的活。”他对着电话笑:“妈,快了,我马上就火了。”挂了电话,却在地下室哭了一整夜。 但他没把吉他卖掉。深夜对着镜子弹唱,歌词改了几十遍,“心上人我在可可托海等你”这句,他唱到嗓子哑了,又灌下一大杯冷水继续。小酒吧老板看他可怜,偶尔让他上台唱半小时,台下零星坐着几个喝闷酒的人,没人鼓掌,但他还是鞠躬说“谢谢”。有次演出,一个大叔走过来拍他肩膀:“小伙子,你唱歌的时候,眼睛里有光。”那天晚上,他把这句写进了日记。那些“没被认可”的日子,像北京漫长的冬天,没有尽头。他不知道自己写的歌什么时候能被听见,不知道下一顿饭在哪儿,只知道每天睁开眼,还能摸到那把旧吉他,还能对着墙壁唱自己的歌。多年后,当《可可托海的牧羊人》传遍大街小巷,有人问他最难的日子是什么样,他只是笑笑:“就是每天都觉得,明天可能就撑不下去了,但第二天还是爬起来,接着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