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自幼相识于北方胡同，涂志强凭借一身拳脚成为街头少年的领头者，水自流则以头脑灵活充当智囊。在粮票紧缺的年代，他们曾合伙倒卖玉米面，用涂志强打跑抢粮的混混，水自流负责联系买家，赚来的钱总能对半分。这种基于生存需求的同盟，成为他们关系的第一重底色。
70年代末的那场"黑市风波"成为转折点。涂志强为保护水自流顶下全部罪名，在看守所被打断了三根肋骨。水自流则利用这次机会洗白身份，摇身变为国营食堂的采购员。当涂志强刑满释放时，两人的身份已天差地别：一个是脸上带着刀疤的劳改释放犯，一个是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干部。
改革开放初期，两人再次产生交集。涂志强靠倒腾服装在小商品市场站稳脚跟，水自流则利用职权为其提供紧俏布料的批条。此时的合作掺杂着利益交换与旧情延续，涂志强每月会给食堂送十斤猪头肉，水自流则在政策收紧时提前通风报信。这种微妙的平衡在1983年"严打"中彻底打破，涂志强因"投机倒把罪"被判处期，水自流在关键时刻选择沉默。
狱中的涂志强拒绝水自流任何形式的探视，直到1997年保外就医，两人才在医院见面。当时涂志强已身患肺癌晚期，水自流握着他枯瘦的手，从怀中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——里面是当年合伙赚的第一笔钱，连本带利存了二十年。这场迟到的和，让两个垂暮之人终于卸下了四十年的恩怨。
涂志强去世后，水自流按照其遗愿，将骨灰撒入了流经老城区的护城河中。河水汤汤，正如他们跌宕起伏的人生，那些交织着背叛与坚守、利用与情谊的过往，最终都随着水流汇入时间的长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