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傅,去石桥路的车还有吗?”我抓住刚停下的公交车司机胳膊,声音比自己想象中更抖。司机师傅被我扯得一个趔趄,皱眉看我:“末班车刚走,丫头你等下一班吧,得四十分钟。”我像被抽走了力气,松开手后退半步,眼前的路灯突然晃了晃,额角不知何时沁出了一层薄汗,顺着鬓角往下滑,痒得人心里发毛。
站台的人渐渐少了,只剩我和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奶奶。她怀里的孩子睡得安稳,嘴角还挂着口水,我却忍不住踮起脚,脖子往前探,眼睛死死盯着路的尽头。每有车灯闪过,心就猛地一撞,可等看清是私家车,又重重落下去,像被摔在石板上。
“怎么还不来……”我对着空气喃喃自语,嘴唇咬得发白,下唇都快被自己咬破了。眉头早就拧成了疙瘩,连额前的碎发都跟着紧张起来,根根竖在汗湿的皮肤上。 手机又一次亮起,是妈妈发来的消息:“接到了吗?”我手指悬在屏幕上,打了删,删了打,最后只回了两个字:“快了。”
突然,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哭腔:“姐姐!”
我猛地转头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,书包带甩到身后也顾不上。妹妹背着比她还大的书包,站在路灯下抽噎,额头上还有块蹭脏的灰。我一把将她拽进怀里,手忙脚乱地拍她后背,指尖却在发抖。
“车……车晚点了……”她哽咽着说。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睛,刚才还揪成一团的心突然松了,像被人轻轻揉开。眉头终于舒展开,眼眶却热起来,伸手抹了把脸,才发现自己脸上又汗又泪,早湿成一片。
风还在吹,可站台的灯好像突然暖了许多。我牵着妹妹的手往家走,她的手小小的,微凉,却攥得很紧。身后,那串急促的皮鞋声,终于变成了安稳的脚步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