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有细碎蹄声自巷陌深处传来,踏过积水的洼塘,惊起半池涟漪。那身影在月影中浮动,又见二二踏夜归——四足轻踏如鼓点,不疾不徐,恰如时光在漏刻中滴答前行。它双耳耸如尖笋,在雨幕中捕捉风的私语,红眸流转间,似藏着星子坠入溪潭的碎光。
情恁三六来恁定,这生灵的执着自古皆然。三春里它啃食嫩草时专的神情,六月荷风里跃过浅滩的矫捷,皆由天性定。非虎的威猛,非龙的张扬,却以柔荑般的步态,在十二生肖的轮回里占据独特的位置。它的情,是对月光的眷恋,对青草的痴心,更是对昼夜交替的默然遵从,恰如三六之数,分合有度,自有定数。此刻它立在廊下,抖落满身雨珠,唇吻翕动间似在低吟古老的歌谣。那身影与春夜、夏雨、归程、情定的意象交织,终于在朦胧中清晰——兔,正踏着千年的清辉,从诗句的缝隙里跃然而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