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跳骤然失控，她几乎是冲进了公寓大堂。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顶灯的光，前台保安正在低头看手机。她没敢停留，指尖颤抖地按了电梯键。数字跳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，1、2、3……电梯门“叮”地弹开，她闪身进去，反手按了关门键。
电梯门合上的瞬间，一只骨节突出的手突然卡住门缝。林薇的呼吸瞬间停滞——男人跟进来了。他背对着她站在轿厢角落，连帽衫的帽子依旧压着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。轿厢内壁的金属反光里，她看见自己的脸褪得和纸一样白。
电梯开始上升，数字从1往上跳。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机运行的嗡鸣，还有她越来越响的心跳。她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，手指悄悄移向紧急呼叫按钮，却又顿住——万一他突然扑过来怎么办？
她突然抬起头，声音带着刻意放缓的平静：“先生，您住这栋楼？”
男人没回头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“嗯”。
林薇攥紧了包带，指甲掐进掌心。她需要一个破绽，一个让他暴露的理由。电梯停在5楼，门开了又关，没人进来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继续说：“我刚才在楼下便利店买东西，好像看见您也在。”
男人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
“您是不是也买了牛奶？”林薇的声音陡然提高半分，带着一种笃定的熟稔，“我记得您拿了两盒，结账的时候还掉了一张优惠券，弯腰去捡的时候，帽子差点滑落。”
男人终于缓缓转过身，帽檐下的眼睛在昏暗里闪着惊疑。“你……”
“优惠券上印的是‘满30减5’，还是‘满50减10’？”林薇打断他，目光直直地逼视过去，“我当时还想着，这优惠挺划算的，可惜我买的东西不够。”
男子瞳孔骤缩，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。他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种细节——他根本没进过便利店，只是一路跟着她，连她什么时候进的那家亮着暖黄灯光的小店都没意。
就在他愣神的瞬间，林薇猛地按下了所有楼层的按钮。电梯在7楼猛地停下，门开时涌入几个刚下班的邻居，说说笑笑地走进来。男人脸色一变，趁着门还没合上，几乎是踉跄着冲了出去，很快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。
电梯继续上升，林薇靠在轿厢壁上，双腿发软。直到“18楼”的数字亮起，门开的那一刻，她才发现掌心全是冷汗。夜风从楼道窗户灌进来，带着凉意，却让她第一次觉得，空气是这样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