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我才慢慢明白,这张白色纸里藏着爸爸的好多心思。那是他不会说出口的关心。小时候我总忘记带红领巾,他就在校门口举着白纸,纸上画着红领巾的样子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"在书包侧兜";我第一次参加演讲比赛紧张到手抖,他站在台下举着白纸,上面只有两个字"加油",字被他描得特别粗;有次我发烧躺在床上,迷迷糊糊看见他举着白纸凑到我眼前,纸上列着"喝温水""按时吃药""退烧贴在冰箱",连每个字的间隙都画着小太阳。
白色纸也是他和我的秘密约定。有段时间我总跟妈妈闹别扭,他就在餐桌举着白纸,上面画着三个小人:我、妈妈、他,三个人的手牵在一起,旁边写着"我们是一伙的"。那天晚上我偷偷在他的白纸上画了个爱心,第二天早上看见他举着那张纸站在厨房,纸的角落多了个更大的爱心,被红墨水涂得满满的。
上初中后我开始住校,每次周末回家,总能看见他举着白纸等在小区门口。有时是记着我爱吃的菜:"红烧鱼、番茄炒蛋";有时是提醒我带东西:"钥匙、校服、台灯";有次纸上只画了个日历,圈着我生日的日期,旁边写着"蛋糕订好了"。
现在我终于懂了,爸爸举的不是白色纸,是他藏在褶皱里的温柔,是他把要说的话变成图画和文字的笨拙,是他站在风里也要让我看见的守护。那张被风吹得卷边的白纸,比任何华丽的礼物都让我觉得踏实——因为我知道,只要我回头,总能看见他举着纸站在那里,上面写着他没说出口的、却比任何话都重的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