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，靖王萧策披着暗纹貂裘，手中狼毫悬在奏折上空。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，「三十七个暗桩，你一个人？」
「还有三个活口在偏院。」林风保持着跪地的姿势，后颈凸起的青筋在月光下若隐若现。三天前接到密报，京畿卫的死士要借祭天大典行刺，他带着十名亲卫连夜布防，此刻身上还留着三处未包扎的刀伤。
萧策放下笔，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中亮得惊人。他缓步走下台阶，靴底碾过林风散落的一缕发丝。「本王说过，你的命比那些密报重要。」指尖突然抚上林风的后颈，那里有一道陈年旧疤，是五年前替他挡毒箭时留下的。
刀锋突然出鞘半寸，又骤然归鞘。林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：「属下的命是王爷给的。」
三更鼓声透过朱漆大门传来时，偏院突然响起短促的惨叫。林风猛地起身，绣春刀的寒光划破黑暗。萧策却按住他的手腕，指腹摩挲着刀鞘上磨损的云纹：「让暗卫处理。你跟我来。」
内室的暖炉燃着银丝炭，萧策亲自开林风的衣襟。旧伤叠新伤，纵横交错的疤痕像极了王府后院那株老梅的枝干。「这道伤是上个月在临潼山，为了追那封密信？」萧策的指尖落在他左肋的箭伤处，那里的皮肉还在泛着青紫。
「是。」林风的呼吸有些急促，伤口被暖空气熏得发疼。
金疮药的清凉感渗入肌理，萧策的动作意外地轻柔。「明日起，祭天大典的布防交给副将。」他突然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「本王不想在庆功宴上，对着你的牌位喝酒。」
林风的睫毛颤了颤，刀削般的下颌线绷得更紧。窗外的梆子声敲了四下，东方泛起鱼肚白。他重新系好衣襟，将绣春刀横在膝前，刀锋映出他眼底的决绝。
晨光初现时，靖王府的角楼上，两道身影并肩而立。萧策看着城楼下涌动的人潮，突然轻笑：「林风，若有一日本王身陷囹圄，你会如何？」
林风握住刀柄的手紧了紧，指节泛白：「刀在，人在。」
风卷起萧策的衣袍，猎猎作响。他转身看着侍卫棱角分明的侧脸，突然伸手将一枚玉佩塞进对方掌心——那是他从出生起就佩戴的暖玉，据说能驱邪避凶。「记住，你的命不仅是本王的，也是你自己的。」
远处传来禁军换防的甲叶声，林风将玉佩攥在掌心，温热的触感顺着血脉蔓延至心脏。他突然单膝跪地，刀锋再次出鞘，这一次，刀光映出的，是此生不渝的誓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