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篮里的花还在等待买主。有人带走它插在案头,有人把它别在发间,有人将它压进旧书里。其实花从来没有固定的名,它是晨曦里的第一滴露,是掌心里的温度,是岁月里不肯褪色的念想。你说它是什么花?它就是你心上那枝,带着朝露与星光的,独一二的花。
一枝什么花?
一枝什么花?
暮春的清晨,巷口老妇人的竹篮里总躺着几束沾露的花。有人问她"卖的是哪一种",她总笑着摇头:"你说它是什么,它就是什么。"
那或许是枝山野雏菊。浅黄花瓣托着金蕊,花茎沾着昨夜的山雾。晨跑的少年路过,折下一枝别在帆布包上,花瓣在风里轻轻颤动。他不知道这花的名,却记得外婆灶台上陶罐里,总插着这样的小黄花。此刻它是童年灶间的烟火气,是书包里半块饼干的甜香。
也可能是枝枯荷。深秋的池塘里,断茎带着褐纹,残叶蜷曲如掌。画家蹲在池边写生,笔尖蘸着墨色勾勒它的筋骨。旁人笑他画残败之物,他却说:"你看这焦黑的脉络,比盛开时更见风骨。"墨色在宣纸上晕开,枯荷便成了寒夜里不肯折腰的倔强。
或许是枝玻璃瓶里的康乃馨。病床上的老人靠在枕上,看着那抹粉白。女儿每天换水时都要说:"妈,今天的花开得真好。"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微光,花瓣上的水珠像没擦净的泪。这枝康乃馨是病房里的月光,是女儿削苹果时的专,是止痛药也替代不了的温柔。
又或者,只是枝名的小野花。施工队的工人在墙角发现它,小心翼翼移到空罐头里。混凝土的缝隙里,它开得比春天还要热烈。午休时,工人坐在罐头旁抽烟,看蝴蝶停在花瓣上。这朵花没有名,却让灰色的工地有了呼吸,让沉重的钢筋也泛起暖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