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芙蓉冰车,藏着多少老巷里的夏天记忆?
老巷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时,那辆蓝铁皮的雪芙蓉冰车就会从巷尾慢悠悠晃过来,铃铛“叮铃”响,像一阵凉风先于车到。车身上的白漆掉了几块,露出底下的铁皮色,玻璃柜里铺着厚厚的棉被——掀开时会冒起一阵白蒙蒙的寒气,里面码着玻璃碗装的冰粉、插在木筒里的雪糕,最显眼的是叠成小山的雪芙蓉:乳白色的冰沙堆得尖尖的,上面淋着一层琥珀色的桂花糖水,撒几粒碎花生。
我总攥着皱巴巴的五毛钱追过去,摊主李伯会笑着掀开棉被,用铜勺舀起一大勺冰沙,“哗啦”倒进纸碗里,再浇半勺橘子酱,递过来时碗沿沾着我的指纹。冰沙入口即化,带着淡淡的奶味,橘子酱的酸甜裹着冰碴滑进喉咙,暑气顺着毛孔往外跑。旁边下棋的张大爷也会停下棋子,喊一声“来碗原味的雪芙蓉!”,李伯就应着,手不停歇地舀冰。
冰车总停在老槐树底下,树影把车盖遮一半,李伯靠在树干上摇蒲扇,冰车的铃铛偶尔被风碰响。跳皮筋的小姑娘们会围过来,眼睛盯着玻璃柜里的冰,直到有人掏出零花钱,大家才哄笑着散开。我曾蹲在冰车旁看李伯做雪芙蓉:他把冰砖放进机器里压成细沙,动作慢悠悠的,像在侍弄一件宝贝,机器“嗡”的声响混着蝉鸣,成了夏天最清晰的背景音。
后来老巷拆了,青石板换成了柏油路,梧桐树砍了种上了路灯,那辆蓝铁皮冰车再也没出现过。我在超市买过各式各样的冰沙,却没找到过那种带着槐花香的凉甜——冰沙里没有李伯手心里的温度,也没有老巷里铃铛的“叮铃”声。
现在想起夏天,最先冒出来的还是那辆雪芙蓉冰车,它停在槐树下,玻璃柜冒着白气,李伯的蒲扇摇啊摇,冰沙的甜香飘在风里,比任何空调都凉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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