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东京新宿东口，风裹着秋夜的薄凉掠过脸颊，却没全带走白日喧嚣的余温。便利店暖黄的灯光像块磁铁，吸引着赶路的人——穿着皱巴巴西装的上班族正把最后一个金枪鱼饭团塞进包里，指尖沾着热咖啡的水汽；染粉发的女孩靠在货架旁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疲惫却带笑的脸，似乎在跟朋友报平安；角落里的老人裹着旧外套，面前摆着一杯热可可，眼神望着窗外发呆。店员躬身接过零钱，轻声说“谢谢光临”，声音低得刚好被门口的风铃声盖过一半。
走出便利店，街头的出租车亮着“空车”绿灯，司机戴着白手套，透过车窗看向前方。偶尔有醉汉哼着跑调的演歌，脚步踉跄地走过斑马线，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。居酒屋的红灯笼还悬在门口，帘子却早已拉上，只有门缝漏出的微光暗示着刚的热闹。自动贩卖机的灯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，按下按钮，“哐当”一声，罐装麦茶滚落，冰凉触感瞬间传到掌心。
拐进旁边的小巷，石板路被踩得“咯吱”响。居民区的窗户大多黑着，只有二楼一扇窗还亮着，窗帘缝隙透出电脑屏幕的蓝光，想来是有人赶明天的报告。墙根下的猫突然窜过，带起几片落叶，消失在巷子深处。远处传来电车轨道的轻微震动声，此刻虽车经过，却像城市的脉搏，提醒着这里从未真正沉睡。
凌晨三点的日本，没有传说中那么美瑕，也并非想象中那般冷清孤寂。它是便利店蒸腾的热气，是街头偶尔的醉语，是居民楼里未熄的灯光，是风里夹杂的远方电车声。它只是如实存在着，像一杯温吞的茶，没有惊艳的滋味，却在某个时刻，刚好暖了路过人的胃。
62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