抑制剂停掉后,她看见的影子是谁?
林晚站在厨房的窗前,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地板上,形成一块晃眼的光斑。窗外老槐树下,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影子,领口别着她妈妈生前最喜欢的白兰花。
她攥紧手里的玻璃杯,指节泛白。三天前她偷偷停了“静息素”——那种白色小药片,吞下去后世界就会变成灰色,没有狂喜,也没有剧痛,连妈妈去世时的撕心裂肺都像被雾蒙住。医生说突然停药会有副作用,比如视觉幻觉,可她太想找回真实的自己,哪怕幻觉会来。
影子动了动,抬起手整理鬓角碎发,那动作和妈妈一模一样。林晚呼吸急促,记得妈妈每次做饭前都会这样捋头发,手腕银镯子叮当作响。可眼前的影子没有镯子,只有一道淡红色疤痕盘踞在手腕内侧——那是她上周情绪崩溃时用水果刀划的。
“晚晚,饭要凉了。”熟悉的声音飘过来,带着桂花香气。林晚猛地回头,餐桌上空一物,香气却真实得仿佛能触摸。她想起妈妈生前总在秋天蒸桂花糕,蒸笼掀开时热气裹着甜香漫出,妈妈会笑着把第一块喂到她嘴里。
她走到窗边,影子正看着她,眼睛盛满温柔。“妈?”她轻声唤道,伸手去碰蓝布衫袖子。指尖穿过虚,影子晃了晃,像被风吹动的烟。
药瓶在客厅茶几上,玻璃瓶盖反射阳光,像只冰冷的眼睛。她知道吞下半片静息素,影子就会消失,世界重新变回灰色平静。可她不想回去——那些没有温度的日子,连回忆都成了空白。她宁愿被幻觉纠缠,也想留住妈妈的样子,哪怕只是臆想出来的。
影子慢慢转过身,走向老槐树阴影里。林晚追出去,拖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响声。阳光太亮,她眯起眼睛,影子已经不见了,只有槐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,像妈妈的低语。
她站在原地,手里还握着空玻璃杯。风里残留着桂花香气,她深吸一口气,把药瓶的事暂时抛在脑后。至少现在,她还能闻到妈妈的味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