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地夫妻住混住房晚上能睡好吗?

工地夫妻混住房,晚上真能睡得着吗?

铁皮搭的工棚里,十张铺挤得满满当当。张军和李梅的铺在最里面,用一块发灰的蓝布帘子隔出了“小空间”——其实就是能放下一张窄木板床的地方,帘子下摆离地面还有一拳宽的缝,风从外面灌进来,带着工地的尘土和柴油味。

刚躺下时,旁边铺上的老赵还在跟工友聊今天的工钱,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铁。李梅翻了个身,胳膊肘碰到丈夫的后背,张军“嗯”了一声,后背的肌肉还僵着——下午他在脚手架上站了四个小时,腿肚子现在还打颤。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。

midnight过后,工棚里的说话声渐渐停了,但新的声音又冒出来:老王的鼾声像老式柴油机,一下接一下撞在铁皮墙上;对面铺上的小年轻磨牙,咯吱咯吱像是在啃木头;远处工地的货车偶尔开过,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清晰得像在耳边。李梅睁着眼,数着货车经过的次数,直到眼睛发涩。旁边的张军却睡得死沉,他的手搭在她腰上,掌心的茧子蹭得她有点痒,但她不敢动——怕惊醒他。

夏天更难熬。工棚像个蒸笼,风扇在头顶呼啦啦转,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。蚊子在帘子外面嗡嗡转,偶尔钻进来叮一口,李梅得拿手在黑暗里拍,拍疼了也不敢出声。张军怕热,把上衣脱了,后背全是汗,黏糊糊地贴在床单上。她摸了摸他的后背,全是硬邦邦的肌肉,还有几处旧伤的疤痕——那是去年搬砖时砸的。

其实也不是全睡不着。累到极致的时候,什么声音都挡不住困意。张军常说:“白天把力气用了,晚上就是躺钉板上也能睡。”李梅也有过这样的时候,那天她帮着搬了一下午水泥,晚上回到铺位,头刚沾枕头就睡着了,连老王的鼾声都没听见。但更多时候,她是半睡半醒的,梦里还在数手里的钢筋——一根、两根……

窗外的天慢慢亮了,远处的工地开始有了动静。李梅推了推张军:“该起了,食堂的粥要凉了。”张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帘子外已经传来了刷牙的声音。他拿起旁边的安全帽,扣在头上,对李梅笑了笑:“今天争取多干点,下个月给你买个新蚊帐。”李梅点点头,心里有点暖,但更多的是酸——那个“新蚊帐”,他们说了快半年了。

工棚的门被推开,阳光涌进来,照在地上的灰尘上。张军扛着工具出去了,李梅收拾着铺位,把帘子拉得更严实了些。她知道,今晚还是一样的——铁皮响,鼾声沉,蚊子咬,但她和张军还是会挤在这张窄床上,等着明天的太阳。

毕竟,这里是他们在城市里唯一的“家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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