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飘飘塞鹅毛,何处满琼瑶?
晨起推窗时,冷意裹着白絮扑面而来。抬眼望去,天地已换了素衣——檐角的冰棱如白玉雕琢,阶前的积雪似棉絮堆叠,可这算得满琼瑶吗?我裹紧围巾,踏出门去寻答案。
巷口的老槐树下,枝桠交错间积满了雪,像给墨色的枝干缀上了碎玉。风轻轻掠过,雪粒簌簌落下,砸在肩头,凉丝丝的,竟似玉屑般清透。脚下的雪地踩上去咯吱作响,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碾碎的琼瑶上,松软却又带着细碎的光。
往前走,河边的柳丝垂着雪,如披了一层薄纱的玉帘。结冰的河面反射着天光,雪落在冰面上,连成一片银白,偶尔有未冻实的水洼,雪浮在上面,像散落的珍珠。对岸的田埂早已看不见轮廓,只有茫茫一片白,像是铺了千顷的琼田。
转过弯,农家的篱笆墙映入眼帘。枯黄色的竹篱上挂满了雪,每一根竹条都裹着莹白的玉衣,连篱笆间隙里的枯草,也顶着雪帽,像刚出窑的白瓷小摆件。院子里的柴垛,被雪盖得严严实实,层层叠叠的雪片,竟让粗糙的柴木透出了温润的玉光。
孩子们的笑声从巷尾传来,他们滚着雪球,雪球越滚越大,表面的雪粒在阳光下闪烁,像嵌了数碎钻。堆好的雪人戴着红围巾,立在雪地中央,周围的雪仿佛都因这鲜活的身影而更显澄澈——原来琼瑶不只在静景里,更在热闹的人间烟火中。
我忽然停下脚步,不必再问何处有琼瑶。檐角的冰棱是琼瑶,枝头的积雪是琼瑶,脚下的碎雪是琼瑶,连孩子们脸颊旁沾着的雪沫,都带着琼瑶的清辉。大雪把平凡的万物都裹上了一层玉色,只要目光所及,每一处飘雪的角落,都是琼瑶满溢的世界。
风又起,雪片打着旋儿落在掌心,融化成一滴微凉的水。我望着远处的青山,它早已被雪覆盖成一座玉山,静静地立在天地间。原来答案就在眼前,雪落之处,便是琼瑶满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