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情的湿度，能像文件一样下载吗？

你蹲在电脑前敲键盘时突然问我：“爱情的湿度，能不能下载啊？”我正往花瓶里插刚买的满天星，水珠顺着花茎滴到桌面，洇出一小圈湿痕——像极了上周我们在湖边散步时，你袖口沾到的湖水印子。

你说想下载初遇那天的湿度：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，空调外机滴水在窗台铁栏杆上，你翻书时指尖蹭过我摊开的笔记本，纸上立刻留下半透明的指纹。那湿度里混着你身上柑橘味的洗衣液，混着窗外玉兰花瓣飘落时带起的微尘，混着我偷偷抬头看你时，心跳撞乱的呼吸。可下载键按下去，弹出的只是一行“65%RH”的数，没有柑橘香，没有玉兰花瓣，更没有我当时攥紧笔杆的温度。

你又说想下载我们在雨里跑回家的湿度：你把外套披在我头上，雨珠顺着衣领滑进我脖子里，凉得我缩起肩膀，你却笑出声，说我像只淋了雨的猫。那湿度是你后背衬衫渗出的汗湿，是我们踩着水洼时溅起的泥点，是到家后拧干头发时，你突然凑过来吻我，唇上带着雨水的清冽。可云盘里存的只能是天气预报里的降雨概率，不是你吻我时睫毛上的雨珠，不是我躲在你怀里时听见的心跳声。

上周整理旧物，翻出你去年冬天给我写的信，信封角上有一块浅浅的湿痕——是你写的时候，哈气暖手时沾上去的。我把信封贴在脸上，仿佛还能摸到那点温度：那是冬夜自习室里，你借着手机灯光写信的湿度，是墨水晕开时你着急擦试的指尖温度，是你塞进我书包时，偷偷在我耳边说“回家再看”的呼吸湿度。这些，怎么下载呢？下载软件能存下信里的文，却存不下那点带着你体温的湿痕。

昨天我们在厨房煮火锅，蒸汽把玻璃罩子蒙上一层白雾，你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。我伸手去擦，指尖沾到的不仅是水汽，还有你画爱心时的笑意，还有火锅咕嘟声里我们的闲聊，还有你突然从背后抱住我时，胸口传来的温热。这湿度是活的，它随着蒸汽飘到天花板，凝结成小水珠落下来，滴在我的发梢，也滴在我们一起数过的日子里。

电脑屏幕暗下去，你转身抱住我，下巴抵在我头顶。我听见你轻声说：“原来下载不了啊。”我嗯了一声，闻着你身上刚晒过太阳的味道——那是阳光晒在棉质T恤上的湿度，带着洗衣粉的清香，带着你出门时蹭到的树叶味，带着我们一起晒被子时，你故意把脸埋进被子里的淘气。

是啊，怎么能下载呢？爱情的湿度，从来不是一串数。它是我们一起走过的每一段路，呼吸过的每一口空气，触碰过的每一寸温度。它藏在每一个法被编码的瞬间里，在我们心里，慢慢发酵，慢慢变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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