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片土地,能长出不依赖勤奋的果实?
清晨的雾还没散尽,山脚下的苹果园已经亮起了一盏马灯。王伯蹲在果树下,指尖捏着细小的枝条,仔细修剪着多余的芽眼。他的袖口沾着露水,裤脚卷到膝盖,露出的小腿上有几道被荆棘划破的旧痕。
这片果园是他守了二十年的家当。村里的年轻人早就劝他:“王伯,现在都用机器打药施肥,你这老法子太慢了。”他只是摇摇头,继续用小刷子给每朵苹果花授粉——别人用喷雾器,他怕伤了花粉,坚持人工点授。春天的风里,他的身影在果树间穿梭,像一只忙碌的蜜蜂,从这棵树到那棵树,从不肯停下脚步。
去年冬天,天气预报说有强寒流。村里大多果农只是象征性地盖了层塑料布,王伯却连着三天在果园里搭防风障,给每棵树的主干裹上厚厚的草绳。夜里起风时,他披着大衣在园里转了一圈又一圈,耳朵冻得通红也不肯回去。寒流过后,别人家的果树冻死了一半,他的园子里,枝桠上还挂着未谢的叶,像一个个倔强的小拳头。
入夏时,苹果开始挂果。王伯每天都会去园里查看,发现有虫害的果子,立刻小心摘下深埋;遇到干旱,他就挑着水桶去山下的井里打水,一桶一桶浇到树根下。他的肩膀被扁担磨出了红印,却从不说累。有次邻居路过,看到他蹲在地上,用手把土里的石子一个个捡出来,忍不住问:“这些石子不碍事吧?”王伯头也不抬:“石子多了,根扎不深,果子就不甜。”
秋天来了,王伯的果园里挂满了红通通的苹果。收购商来的时候,第一个就往他的园子里跑,捧着苹果咬一口,连声说:“甜!比去年更甜!”王伯站在树旁,看着满枝的果实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,像被风吹平的土地。他的手在衣襟上擦了擦,然后伸向一个最大的苹果,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果皮——那上面,仿佛映着他数个清晨和黄昏的身影。
夕阳落在果园里,金色的光铺满了大地。风掠过树梢,带来苹果的甜香,也带来泥土的气息。没有人再问王伯秘诀是什么,因为每个人都看到了,那些红透的苹果,每一个都浸着他的汗水,每一道纹路里,都藏着他日复一日的勤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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