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吸血鬼囚禁的第三百天,我还能等到黎明吗?
铁窗棂上的薄灰被月光筛成细碎的冷星,落在我摊开的手背上。今天是第三百天,我用指甲在橡木桌的裂纹里刻下第三百道痕——每一道都是昨夜他离开后,借着漏进来的月光划下的。桌角的玫瑰已经枯萎,暗红的花瓣蜷缩成干硬的壳,像他眼睛里沉淀的颜色。门轴吱呀一声,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他。黑色斗篷扫过地面,带着夜露和松脂的气息,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掠过寂静的房间。他停在我身后,影子把我整个罩住,冰凉的呼吸拂过我的后颈:“你今天没闹。”
我攥紧了桌布的一角,指尖掐进棉线的纹路里:“闹了有用吗?”
他走到我面前,暗红色的瞳孔里映着我的脸——苍白,眼下有乌青,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。他递来一个银质的杯子,杯壁温温的,液体在里面晃出暧昧的光:“喝了。”
我接过杯子,没有看他。液体滑过喉咙时带着淡淡的铁锈味,我知道那是什么,但我不能拒绝——拒绝的代价是三天三夜的黑暗,连月光都被他挡在窗帘外。他看着我喝,用指腹擦过我嘴角的水渍,动作轻得像抚摸一片易碎的玻璃:“外面在下雪,想看看吗?”
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他猛地拉开,窗外的雪片纷飞,落在城堡的尖顶上,积成厚厚的白。我扑到窗边,手指贴着冰冷的玻璃,看着远处村庄的灯火像碎钻一样闪烁。“放我出去……”我的声音发颤,“就一分钟,让我摸一下雪。”
他的手搭在我的肩上,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哆嗦。“不行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几乎是呢喃,“你会跑的。”
“我不会!”我回头盯着他的眼睛,“我发誓!”
他笑了,笑声里带着一种我读不懂的悲哀:“发誓?人类的誓言像雪花一样轻。”他拉上窗帘,房间再次陷入半明半暗的光里。“好好待着,”他转身走向门口,斗篷的下摆扫过我的脚踝,“明天我带你来见我的玫瑰园——冬天里也能开的玫瑰。”
门被锁上的声音传来,沉闷得像一记重锤砸在心上。我滑坐在地板上,看着桌角枯萎的玫瑰,突然想起第一天被他抓来的时候,我也是这样坐在地上,哭着喊妈妈。现在眼泪已经流干了,只剩下麻木的疲惫。
月光再次透过铁窗,落在我刻下的三百道痕上。每一道痕都是一个夜晚的等待,每一个等待都指向一个渺茫的黎明。我蜷缩起来,把脸埋在膝盖里——明天的玫瑰园会是什么样子?或许,那只是另一个囚禁我的牢笼,用最美丽的花围成的,没有出口的牢笼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,我不知道这场雪会不会停,就像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真正的黎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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