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为弄臣寄心楮墨传畸人,虽背《春秋》之义固可称许乎?

身遭戮辱的司马迁,为何偏要以笔墨传畸人于千秋?

当李陵之祸的枷锁套上脖颈,腐刑的屈辱像浓墨泼在司马迁的生命里。他从史官沦为近乎弄臣的存在,朝堂的冷眼、世人的鄙夷,像针一样扎进每一寸肌肤。可他没有折断手中的笔,反而把所有的恨与痛,都倾在案头的竹简之上。

他寄心楮墨,油灯的微光映着他清瘦的侧脸。那些被正统史书遗忘的“畸人”,成了他笔下最鲜活的主角。项羽垓下自刎时的悲歌,陈涉揭竿而起的呐喊,荆轲刺秦前的决绝,游侠郭的任侠仗义……这些人或败于江山,或出身微贱,或不被主流容身,却都在他的《史记》里获得了永恒的位置。

《春秋》的笔调向来尊王攘夷,以正统为纲,容不下失败者与异类。可司马迁偏要打破这规矩:项羽明明是亡秦的诸侯,却被列入本纪,与帝王同列;陈涉不过是田间农夫,却写入世家,与诸侯并举。这或许是“背《春秋》之义”,可他不在乎。他要写的不是冰冷的王朝更迭,而是活生生的人——那些在命运洪流里挣扎、反抗、闪耀过的灵魂。

他为何要这么做?因为他自己就是被命运碾压的人,深知那些不被认可的灵魂有多孤独。腐刑的屈辱让他看透了权力的虚伪,也让他更珍视那些不屈的生命。他用笔墨为畸人立传,既是为他们发声,也是为自己寻找存在的意义。那些刺客的热血、游侠的义气、失败者的悲壮,都是他对抗命运的武器。

千年之后,我们翻开《史记》,依然能感受到那些灵魂的温度。项羽的乌江自刎不再是失败的脚,而是英雄的绝唱;陈涉的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”,依然振聋发聩。司马迁以楮墨为舟,载着这些畸人穿越时光长河,让他们的故事流传千秋。身遭戮辱又如何?他用笔墨让自己和那些畸人,都活成了永恒。

他的恨、他的痛、他的理想,都藏在每一个里。那些被正统抛弃的灵魂,在他的笔下获得了永生。这便是他的答案:纵使沦为弄臣,纵使背了《春秋》之义,也要以笔墨传畸人于千秋,让那些不屈的生命,永远闪耀在历史的星空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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