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说好的幸福呢》歌词里的幸福怎么不见了?

那些没说出口的“幸福呢”,都沉进了雨里吗?

深夜十点的便利店玻璃上蒙着层薄雾,我握着杯冷掉的美式站在檐下,看雨丝把路灯的光揉成碎金。梧桐叶在风里翻卷,忽然就想起去年这个季节,他举着透明伞站在同样的位置,伞面倾向我这边,左肩膀浸得发黑,却笑着把温热的柠檬茶塞进我手里:“刚煮的,加了双倍蜂蜜。”

那时便利店的冰箱上还贴着他写的便签,歪歪扭扭的:“宝贝明天要带伞”“晚上煮番茄牛腩”,冰箱门一开,便签纸就跟着晃,像小旗子。现在那些便签早没了,只剩冰箱缝里夹着半张卷边的,是我写的“等你练会《说好的幸福呢》”——他从前总凑在钢琴边乱按,说等练会了要弹给我当婚礼进行曲,琴键上还留着他沾了蛋糕渣的指纹,现在落了层薄灰,像谁给回忆蒙了层纱。

雨越下越大,我摸出手机翻旧照片。第一张是春天在滨江公园放风筝,他举着风筝跑在前面,藏青外套被风掀起来,我攥着线轴在后面追,风筝线绕在手腕上勒出红印,他回头喊“慢点儿”,阳光穿过他的发梢,把汗滴照成小珍珠。第二张是厨房的台面上,他把糖当成盐撒进柠檬派,两个人笑到趴在瓷砖上,面粉沾得他鼻尖都是,我举着手机拍,他凑过来亲我的脸,镜头里只剩半张沾着面粉的嘴。第三张是去年冬天的雪夜,我们裹着同一条围巾走在巷口,他把我的手塞进他羽绒服口袋,说“等开春了我们去拍婚纱照”,雪落在他睫毛上,像撒了把星星。

手机屏幕忽然暗下去,我看见玻璃里的自己:头发被雨丝沾得贴在额角,眼角有层没擦干净的水汽。便利店的音响里飘来周杰伦的歌,刚好唱到“我的认真败给了黑色幽默”——上次听这首歌是在他的出租屋,我们挤在沙发上看老电影,他突然说“这首歌的歌词写得真疼”,我靠在他肩膀上笑:“那我们才不会这样。”他伸手揉我的头发,指腹带着股柠檬味的护手霜,是我上周刚买给他的。

玻璃上的雨珠越聚越大,顺着边缘滚下来,砸在我脚边的水泥地上。我想起冰箱里那罐没喝的可乐,保质期过了三个月,罐身还留着他攥过的指印;想起钢琴上那本翻开的琴谱,页脚卷着,最后一行音符停在“说好的幸福呢”;想起最后一次见面的咖啡馆,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机屏幕亮了又灭,说“公司派我去深圳”,我握着热可可的手在抖,奶泡顺着杯壁流下来,像没说的“不要走”。他伸手想碰我的脸,却在半空中顿住,指节泛着白,像株被霜打蔫的茉莉。

便利店的老板擦着柜台看我,我低头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。雨珠砸在杯沿,溅起细小的水花,忽然就想起歌词里的旋律——“怎么了 你累了 说好的 幸福呢”。其实不用问的,那些没说出口的“幸福呢”,早就沉进了雨里:是冰箱上卷边的“记得带伞”,是钢琴上落灰的琴键,是手腕上浅白色的风筝线印,是他没喝的半罐可乐,是最后一次没碰着的脸。

风裹着雨丝吹过来,我缩了缩脖子,把外套领口往上拉了拉。便利店的音响还在唱,“我懂了 不说了 爱淡了 梦远了”,雨丝落在我手背上,凉得像他最后一次碰我的温度。我转身走进雨里,没带伞,任雨打湿头发,打湿外套,打湿那些藏在记忆里的碎片——原来“幸福呢”从来不是一个答案,是每一滴落在伞上的声音,每一口冷掉的咖啡,每一张卷边的便签,在某个深夜突然涌上来,像一把浸了水的棉花,轻轻压在心上,软得疼,却又舍不得掀开。

巷口的路灯忽然亮了,我踩着积水往前走,水花溅在裤脚,像谁在身后喊我的名。我回头,雨幕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风卷着梧桐叶掠过街角,那片叶子上还留着春天的齿痕,像我们一起刻在老树上的“永远”。

雨还在下,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淋透了。那些“幸福呢”,早就在某个飘着柠檬味的午后,某个雪落的夜晚,某个没说的“不要走”里,沉进了雨里,变成每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,每一缕钻进衣领的风,每一次想起时的沉默——原来最疼的,从来不是“幸福没了”,是“幸福”还在那里,却再也没人跟你一起,说“我们的幸福呢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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