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雪中悍刀行》里的呵呵姑娘,到底藏着多少没说破的身份?
呵呵姑娘第一次站在北椋王府门口时,穿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,怀里蜷着只懒成球的白猫,指尖捏着把狗尾巴草,笑着往徐凤年怀里塞。风掀起她的衣角,露出裤脚处磨破的补丁——那是十年前的痕迹,是她蹲在幽州街头饼摊前,盯着油汪汪的炊饼咽口水时,被徐凤年扔来的碎银砸中的地方。碎银滚进她手心,带着小世子的体温,她攥得太紧,指腹泛着青白,连饼摊老板的“姑娘买饼”都没听见,只记得那道转身的背影,青衫晃着玉坠,像棵立在风里的白杨树。
后来她成了拿剑的人。黄龙士的竹杖敲在她的头顶,说“去杀徐凤年”,她就去了。芦苇荡的霜沾在睫毛上,她的剑裹着冷意刺向徐凤年的后心,可剑刃碰到他心口时,忽然顿了顿——那是十年前碎银的温度,是饼咬开时的热乎气,是她藏在棉袄夹层里的半块干饼那饼是她当年没舍得吃的,存了十年,硬得能敲开核桃,把剑刃泡软了。她笑着退开,白猫从她怀里探出头,用爪子扒了扒徐凤年的袖口,像在帮她确认:这个人是不是当年的白杨树?
再后来她成了蹲在城头上的人。北莽的铁蹄踏碎了雁门关的雪,她抱着白猫蹲在垛口,看徐凤年提刀冲进敌阵,银枪扎进他的肩膀,血溅在雪地上,像朵开得急的花。她忽然笑出声,指尖弹出把飞刀——那刀比雪还快,精准钉在敌将的喉咙里,血喷在她的棉袄上,晕开个红印子。白猫眯起眼睛,蹭了蹭她的下巴,她就伸手摸了摸猫耳朵,继续看徐凤年挥刀:这是她要护的人,是她当年没说出口的“谢谢”,是她活在这世上最结实的锚。
黄龙士说她是“最乖的棋子”,可她偏不。她把棋子换成了糖块是徐凤年上次给她的,装在绣着腊梅的荷包里,把算计换成了心意,把别人给的身份都扒得干干净净,只留下自己的:是当年蹲在饼摊前的小叫花子,是记着碎银温度的姑娘,是愿意用命换徐凤年多活一天的“呵呵”。她没有名,没有出身,甚至没有像样的衣服,可她的身份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——是十年前的饼香,是碎银的重量,是她攒了十年的、热乎的牵挂。
最后一次见她,是在徐凤年的坟前。她还是穿那件旧棉袄,怀里的白猫已经老了,缩在她怀里打盹。她把一束狗尾巴草放在墓碑前,笑着说“我来看你啦”,风掀起她的头发,吹得狗尾巴草晃了晃,像在回应她。阳光落在她脸上,她的笑还是当年的样子,清清脆脆的,像檐角的风铃——这就是呵呵姑娘的身份,不是棋子,不是杀手,是个记着恩、守着人的姑娘,是徐凤年生命里最暖的那缕风,吹过十年的雪,吹过刀光剑影,吹成了刻在骨血里的、不会变的执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