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问一下五米有多远?可以图吗?
清晨下楼取快递时,快递员蹲在电动车旁挥手:“往前五米,绿色箱子就是你的。”我抱着手机往前挪,路过第三株盆栽月季——上周刚被物业修剪过的嫩枝还戳着我的袖口——再数两步,脚边果然躺着个印着猫咪图案的箱子。风掀起快递单的一角,我忽然想起昨天孩子问的:“五米是从客厅沙发到阳台的距离吗?”那时我正蹲在地上叠他的校服,抬头看了眼:沙发背对着阳台推拉门,校服挂在晾衣杆上,刚好要走七步才能拿到——哦,原来我的七步,就是五米。
楼下的便利店刚开门,玻璃门上还蒙着层薄雾。老板擦着柜台喊我:“昨天订的牛奶,在货架第三层,往前五米。”我顺着货架间的通道走,路过放着煮玉米的保温桶热气裹着甜香扑过来,路过摆着碳酸饮料的冷柜瓶身凝着水珠,到第三排货架时,指尖刚好碰到牛奶盒的硬纸盒——原来五米就是“穿过两个货架的香气”的距离。
中午做饭时,妈妈在厨房喊:“去阳台拿把葱,就五米远。”我穿着拖鞋踢踢踏踏走过去,阳台的晾衣绳上挂着爸爸的衬衫,风把衣角吹得晃起来,蹭过我的肩膀。葱放在洗衣机顶上的竹篮里,我伸手够的时候,阳光刚好从西边的窗户斜切进来,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——从厨房门到竹篮的距离,刚好是影子从脚尖到膝盖的长度,原来五米就是“阳光能扫过你半条腿”的距离。
下午接孩子放学,他背着小书包蹦跳着跑过来:“老师说今天跳了五米远!”我蹲下来捏他的脸蛋,他拽着我的手往操场走:“就是从那个篮球架到第三块地砖!”操场的地砖是浅灰色的,每块刚好0.8米,他踮着脚数:“1、2、3、4、5、6——看,第六块砖的边缘!”我站在篮球架下,看着他跑到第六块砖那里,转身张开手臂喊:“妈妈,我在这里!”他的小拳头举得高高的,脸上的汗珠闪着光——原来五米就是“能看清你睫毛上的汗”的距离。
傍晚散步时,孩子跑在前面,忽然停住脚步回头喊:“爸爸,我离你五米啦!”我站在梧桐树底下,看着他的小身影:T恤是昨天刚买的明黄色,短裤腿卷着边,运动鞋上还沾着操场的草屑。风把他的头发吹得翘起来,我朝他挥手,他也挥,小胳膊晃得像只扑棱的小鸟——原来五米就是“能清楚看到你笑”的距离。
晚上陪孩子搭积木,他把积木块排成一排,说:“这是五米长的火车!”我凑过去数:红色的方块、蓝色的三角、黄色的圆柱,刚好排了十五块——他的小积木每块大概30厘米,十五块就是四米五,再加两块就够五米了。他举着最后一块积木往末尾放,手一滑,积木滚到了沙发底下,我蹲下去捡的时候,他趴在沙发边上笑:“爸爸,五米是积木排到沙发底下的距离吗?”我举着积木抬头,灯光刚好打在他的下巴上,映出一圈软乎乎的绒毛——原来五米就是“你踮着脚够不到,需要蹲下来捡”的距离。
临睡前,孩子抱着绘本靠在我怀里,指着书上的长颈鹿问:“妈妈,长颈鹿的脖子有五米长吗?”我翻开绘本的折页,长颈鹿的脖子从页首伸到页尾,刚好占满两页——哦,原来五米就是“一本打开的绘本里,长颈鹿脖子的长度”。他把脸贴在我肩膀上,呼吸慢慢变得均匀,我摸着他的头发,忽然想起早上的快递、便利店的牛奶、阳台的葱——原来五米从来不是一个抽象的数,它是风里的月季香,是货架上的牛奶盒,是孩子跑在前面的小身影,是所有“刚好能碰到”“刚好能看清”“刚好能记住”的日常。
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,照在阳台的晾衣绳上,爸爸的衬衫还挂在那里,衣角晃啊晃。我抱着孩子站起来,往阳台走——刚好五米的距离,月光裹着我们的影子,落在地板上,叠成温暖的形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