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我们总把《朗朗晴天》唱成“浪浪晴天”?
周末和小棠挤在KTV的小包间里,她举着麦戳我胳膊:“点了点了!你最爱的那首!”屏幕跳转到熟悉的前奏,钢琴声像夏日风裹着蝉鸣撞进来,我清了清嗓子,一开口却把“朗朗晴天”唱成了“浪浪晴天”——尾音还带着点奶茶甜腻的颤音。小棠拍着沙发笑:“又错啦!”可下一秒她自己也跟着唱:“浪浪晴天,云儿飘得慢~”话筒里混着两个人的笑声,把空调风都吹得暖起来。
其实哪是唱错。上周放学路上,我抱着作业本往公交站跑,耳机里循环着原曲的“青空が远くに広がって”,嘴里不自觉就溜出“朗朗晴天,蓝天铺得远”——不对,应该是“青空”是蓝天,但“朗朗晴天”更像我抬头时看见的天:夏日的云像被晒化的棉花糖,风里裹着隔壁 bakery 的黄油香,连蝉鸣都带着点懒洋洋的甜。可唱着唱着,“朗朗”就变成了“浪浪”——许是风把尾音吹歪了,许是想起昨天和小棠在操场跑圈时,她把校服外套系在腰上,喊着“浪起来呀!”的样子,反正“浪浪晴天”更像我们的天:有点疯,有点软,像咬开橘子时溅在手腕上的汁。
昨天在奶茶店等芋圆,突然听见收银台的女生哼:“浪浪晴天,风碰着指尖~”我握着奶茶杯的手顿了顿,不自觉跟着哼出声。她回头,马尾辫上的草莓发圈晃了晃:“你也会唱这个?”眼睛弯成月牙,像我上次在操场看见的月芽儿。我们没聊原曲的作词作曲,没聊它是哪部动画的ED,就站在奶茶香里一起哼“浪浪晴天”——她的调有点飘,我的调有点跑,可连旁边挑珍珠的阿姨都笑着看我们,像在看两个偷喝了汽水的小丫头。
不是原词不好。原曲里的“蝉が鸣いてる田舎道”是蝉鸣的乡间小路,可我们唱的“蝉鸣在巷口绕着电线杆”更像楼下那条老街:巷口的梧桐树漏下光斑,爷爷的躺椅晃啊晃,收音机里的京剧混着蝉鸣,我蹲在旁边舔冰棍,滴在裤腿上的渍子像朵小太阳。原曲里的“青空”是干净的蓝,可我们唱的“浪浪晴天”是揉进了风、揉进了笑、揉进了奶茶甜的蓝——像小棠上次把冰淇淋抹在我脸上时,我抬头看见的天:云在跑,风在笑,连阳光都带着点调皮的暖。
上周朋友圈刷到班长的翻唱,配文是“第101次把‘朗朗’唱成‘浪浪’”,下面评论堆成小山:“我昨天在食堂唱,打菜阿姨都跟着哼!”“上次和我妈逛超市,她居然会唱‘浪浪晴天’!”原来不是我一个人。那些歪歪扭扭的谐音不是错误,是我们给喜欢的歌缝的小补丁:把原曲里的“远方”换成校门口的公交站,把“风”换成吹过校服领口的风,把“青空”换成我们抬头时看见的、带着各种味道的天。
今晚洗澡时,我对着淋浴头哼“浪浪晴天”,水蒸气裹着歌声飘满浴室。突然想起去年夏天,小棠举着冰淇淋跑过来,喊我“快来看!”——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,云像被揉碎的棉花,她的冰淇淋化在手上,黏糊糊的,却笑着说“你看,这才是浪浪晴天!”
原来我们不是唱错了“朗朗晴天”,是把“朗朗晴天”唱成了我们的晴天:是KTV里的笑声,是奶茶店的偶遇,是放学路上的风,是小棠黏糊糊的冰淇淋手。那些歪歪扭扭的谐音不是偏差,是我们把喜欢的歌,变成了属于自己的、带着生活温度的故事。
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吹得浴室的帘子晃了晃。我擦着头发出来,手机里还循环着原曲,可我张嘴哼的,还是“浪浪晴天”——尾音带着点刚擦过的洗发水香,像把今天的阳光,都揉进了歌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