企业军转干告状,究竟会搅动哪些涟漪?
清晨的厂区门口,老周把揉皱的告状信塞进公文袋时,保安老张多看了他两眼——这是这个月第三次,他攥着写满“社保断缴”“工龄折算”的信封往办公楼走。信封上的毛笔渗着墨痕,像他三年来压在心里的石头。
老周的信递上去没三天,三楼会议室的灯亮了整宿。总经理拍着人事报表问:“老周的社保断了五年,为什么没人核?”第二天,行政部小李抱着一摞材料敲开车间门,末了说:“下周就能补,我陪您去社保局。”更让他意外的是,车间那台吱呀响的冲床周末换了新的——他在信里提过“设备老化怕出事故”,没想到真有人记着。
这事传开后,车间的气氛悄悄变了。以前凑在一起骂工资低的小王,抱着考勤表找主任:“军转干的工龄折算,是不是该写进制度?”食堂的素包子换成肉的那天,打菜阿姨笑着说:“你们一告状,我们也沾光。”连不爱说话的老刘都递来纸条:“我住房补贴的事,能帮我看看怎么写吗?”老周的公文袋里,慢慢多了别人的诉求,不是告状,是“请老周递个话”。
更远的涟漪在厂外。街道办的小王找上门时,手里拿着红本本:“我们设了军转干联络点,每周三有人坐班,不用再跑企业。”没几天,本地晚报登了篇《老军转的“疙瘩”怎么》,配着他拧螺丝的照片——虽然没点名,总经理第二天就把他请到办公室:“以后有问题直接找我。”
现在的老周,每天下班会绕到联络点坐半小时。昨天帮小赵填诉求表时,对方问:“告状真有用?”他摸着口袋里的社保卡,钢印还泛着新光:“不是告状有用,是有人怕你告状,更怕问题捂着。”
厂门口的梧桐叶落了一层,老周抬头看办公楼的窗户——那里的灯不再亮整宿,可每盏灯后都摊着本《军转干待遇手册》。风里飘来食堂的肉包子香,他攥了攥手里的诉求表,往联络点走去。路过车间时,新换的防护栏闪着银亮的光,像某种答案,落在清晨的阳光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