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心若不动”,风又能如何?“你若不伤”,岁月便恙?
檐角的铜铃在风中震颤,声响却传不进紧闭的窗棂。这让我想起那句古老的箴言:心若不动,风又奈何。究竟是怎样的心境,能在世事颠簸中保持如磐的安稳?当骤雨抽打竹林,竹叶翻卷如浪,竹根却在泥土深处静默生长。所谓“不动”,原是一种扎根大地的笃定。不是对外界风雨的视,而是在洞悉了生命的常后,依然能守住内心的罗盘。就像古潭映月,任水面掠过飞鸟,潭底始终沉着千年的月光。那些猝不及防的变故,那些他人投射的喜怒,若不能扰动心湖的底色,便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过场。
岁月的刻刀从不会停歇,却有人能让它只留下温润的包浆。你若不伤,并非指躯体永不经历病痛,而是灵魂拒绝囤积伤痕。就像老茶树上的新芽,明知会遭遇虫噬霜欺,依然向着阳光舒展。那些被误的瞬间,被辜负的热忱,若能在心中轻轻拂过,不结成淤塞的冰块,岁月便只是流淌的溪涧,而非淹没生机的洪流。
山风穿过松涛时,每片针叶都在作响,整座山峦却岿然不动。人心也是如此,真正的安宁不在于隔绝外界的风雨,而在于在风雨中炼就如山脉般的脊梁。当我们不再将自身的安稳系于外界的晴雨表,不再把心灵的整寄托于他人的温度计,岁月便会显露出它本真的面貌——它从不是施害者,而是承载我们生命轨迹的河床,既能映出雷霆霹雳,也能收纳落花流水。
或许生命最深刻的智慧,就藏在“不动”与“不伤”的辩证里。不是被动的承受,而是主动的选择——选择让什么进入内心,选择让什么停驻生根。就像陶潜东篱采菊时,南山的云影早已映入他未曾回望的眼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