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剧《白毛女》中《北风吹》唱段以什么为素材创作?

歌剧《白毛女》里的《北风吹》,到底用了什么素材写成?

年关的风裹着雪粒子敲着喜儿家的破门板时,16岁的姑娘正踮着脚搓年糕。木盆里的糯米面沾着她的体温,手指翻飞间,喉咙里飘出一段调子——\"北风吹,雪花飘,雪花飘飘年来到\"。这段后来唱遍大江南北的旋律,像一根从泥土里钻出来的芽,根须深深扎在河北农村的田埂上。

它的\"母本\",是河北民间小调《小白菜》。

老辈人都听过《小白菜》:\"小白菜呀,地里黄呀,三岁两岁没了娘呀\"。那是唱给没娘孩子的苦调,旋律像浸了黄连的线,一句一句往下坠——徵调式的核心音程裹着下行的级进,每一个音符都沾着孤苦。可到了《白毛女》里,创作者马可、张鲁把这根\"苦线\"抻开了:原来的慢板被切成活泼的2/4拍,附点音符像喜儿蹦跳的脚尖,切分节奏裹着雪粒子的轻盈——\"北风吹\"的\"吹\"挑着附点,\"雪花飘\"的\"飘\"踩着切分,连原来下行的旋律都拧出了上扬的弧度,像喜儿扎着红头绳的辫子,在风里晃出点热乎气。

最妙的是\"根\"没动。《小白菜》的核心旋法还在:\"北风吹\"的\"北\"是sol,\"风\"是mi,\"吹\"是re;《小白菜》里\"小\"是sol,\"白\"是mi,\"菜\"是re——几乎是复制的音程。可情绪全变了:原来的\"没了娘\"是往心里沉的痛,现在的\"年来到\"是踮着脚盼爹爹的甜。就像把地里黄的小白菜,浇了点温水,催出了嫩黄的芽尖——还是那个调子,却裹上了喜儿的天真。

创作者太懂民间音乐的\"魂\"。他们要的不是照搬,是\"活学\":把《小白菜》里的\"苦\"滤掉,留下最贴近平民的\"亲\"——就像村里姑娘哼的儿歌,像灶上熬的小米粥,一出口就让台下的农民观众跟着点头。喜儿搓年糕时的笑、摸红头绳的娇、盼爹爹的急,全藏在这段改编里:原来的下行旋律被加了点\"跳\",像雪花落在手心里的痒;原来的长音被切成短拍,像年糕在盆里滚的圆。

后来有人说,《北风吹》\"比民间小调还像民间小调\"。可不是吗?它的骨头是《小白菜》的,肉是喜儿的,血是老百姓的——当喜儿唱着\"人家的闺女有花戴,我爹钱少不能买\"时,台下的农家姑娘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粗布带,眼泪就跟着掉下来:这调子是她们放牛时哼过的,是缝补时唱过的,现在变成了喜儿的声音,像自己的妹妹在说话。

雪越下越大时,喜儿把红头绳扎成蝴蝶结。她不知道后来的悲剧,不知道爹爹会被黄世仁逼死,不知道自己会变成\"白毛女\"。她只知道,这段从《小白菜》里长出来的调子,裹着她的期待,裹着年的暖,裹着穷人对好日子的想往——就像民间音乐从来不是死的,它会跟着人的故事活,跟着时代的心跳变。

《北风吹》的素材从来不是\"某一段调子\",是河北农村的风,是灶台上的热气,是农家姑娘的笑和泪——是《小白菜》里藏着的,最本真的\"人味\"。它从《小白菜》里来,却长成了喜儿的样子,长成了一代人的记忆——就像雪地里的芽,不管多冷,都要往上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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