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的符号是什么?

1的符号是什么呢?

清晨的阳光爬上书桌时,我正握着铅笔在田格里写“1”。铅笔尖蹭过纸页,留下一道斜斜的竖线,末端还带着我刻意画的小勾——这是小学老师教的“标准写法”,说这样才不会和“l”小写的L混淆。可昨天翻《三经》时,我又看见书页上印着墨色浓淡均匀的“一”,横平竖直像根被揉直的棉线。晚上刷视频,朋友发过来一张罗马数的图片,“Ⅰ”端端正正站在“Ⅱ”和“Ⅲ”旁边,活像根没长出枝桠的树枝。那么,1的符号到底是什么呢?

楼下的老阿公蹲在花坛边择菜,竹篮里躺着三颗青菜,每颗都带着晨露。他数“1”的时候,手指会弯成钩状,指节顶着下巴——像在模仿年轻时用树枝在泥地上画杠的样子。“我们小时候计数,抓一只野兔就画一道杠,”他抬头冲我笑,眼角的皱纹里落着阳光,“有时候蹲在田埂上画,泥巴软,杠子是歪的;有时候在石头上刻,石头硬,杠子是直的。后来有人把杠子写成竖的,有人写成横的,倒也没人争——反正都是‘一个’的意思。”

上周去博物馆,玻璃柜里摆着半块甲骨文碎片,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“一”,比《三经》里的更粗,边缘还带着刻刀划过的毛边。讲员说,那是三千多年前的商人刻在龟甲上的“数”,用来记录捕获的猎物数量。旁边的展柜里躺着一枚秦代的铜权,权身刻着小篆的“一”,线条圆转得像被风吹皱的水纹,却依然保持着横平的姿态。再往后走,民国时期的账本上写着“壹圆”,“壹”的宝盖头下藏着“一”,像颗被裹在棉絮里的种子——原来“1”的符号从来不是固定的线条,它是刻刀下的划痕,是笔墨间的晕染,是人们为“单一”这个概念找的“视觉替身”。

昨晚加班到十点,电梯里的数键亮着冷光。我按“1”的时候,指尖碰到的是块光滑的塑料板,上面印着方正的阿拉伯数“1”,竖线的左边带着一道细细的斜纹——这是设计师为了提升辨识度加的“小细节”。走出电梯时,巷口的便利店还开着,暖黄的灯光里挂着红色灯箱,上面写着“1元雪糕”,“1”被画成了歪着脑袋的卡通形象,圆滚滚的肚子上还贴了片草莓。风卷着桂花香钻进衣领,我忽然想起早上写的那道带勾的竖线——原来“1”的符号从来不是某一种固定的形状,它可以是龟甲上的刻痕,可以是账本里的篆,可以是电梯键上的冷光,可以是便利店灯箱上的卡通画。

清晨的铅笔印还留在田格里,斜斜的竖线末端的小勾,像只翘起来的小尾巴。我又翻出《三经》,“一而十,十而百”的“一”横平竖直,像根立在纸上的标尺。窗外的麻雀落在窗台上,歪着脑袋看我,我忽然笑了——其实“1”的符号是什么,从来都没有标准答案。它是我们为“第一个”“唯一的”“开始的”这些概念找的“视觉翻译”:当我们需要记录“一只野兔”时,它是泥地上的杠;当我们需要写“一生一世”时,它是纸上的横;当我们需要按电梯到一楼时,它是键上的竖。

傍晚做饭时,我往汤里丢了一颗番茄,水珠顺着番茄的弧度滚进汤里,溅起小小的涟漪。我对着汤锅数“1”,手指在空中画了道轻轻的线——不是竖,不是横,是道带着温度的曲线。蒸汽模糊了眼镜片,我忽然想起老阿公说的“反正都是‘一个’的意思”。原来“1”的符号从来不是某一种线条,它是连接“数”和“感受”的桥:当我们写下或看到它时,想起的是第一次学写的清晨,是账本里的篆,是电梯键的冷光,是便利店灯箱的暖黄——那些藏在线条里的,是我们对“一”的所有理:第一个、唯一的、开始的。

晚风吹过阳台,我拿起铅笔,在便签纸上写了个“1”——这次没有画小勾,只是一道简单的竖线,像根立在纸上的小树苗。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,银白的光洒在便签纸上,那道竖线忽然变得清晰起来,像在和三千年前龟甲上的刻痕对话,像在和昨天的《三经》对话,像在和便利店的卡通画对话。原来“1”的符号是什么,从来都不重要——重要的是,当我们看见那道线条时,能想起“一”的所有意义:是开始,是基础,是所有故事的第一页。

清晨的阳光又爬上了书桌,我握着铅笔,在田格里写了个“1”——这次是道直挺挺的竖线,没有小勾。风卷着桂花香钻进窗户,我忽然听见楼下老阿公的声音:“小囡,要不要来吃颗糖?”我笑着应了,把铅笔放下时,看见田格里的“1”,像根站在阳光下的小树苗,安安静静地,等着我写下下一个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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