志禧,到底藏着中国人怎样的心意?
参加朋友婚礼时,红绸布裹着的喜牌上写着“新婚志禧”;邻居搬新家,门口挂的木匾刻着“乔迁志禧”;甚至奶奶八十大寿,客厅墙上的寿联末端,也落着“寿诞志禧”四个墨。这些场合里的“志禧”,从来不是生硬的四个——它是把“喜”这件事,轻轻捧起来,放在心上“记一笔”。
“志”不是“立志”的志,是“记下来”的意思。就像小时候写日记,把某天吃了糖、和小伙伴玩了捉迷藏的高兴事儿写在本子上,怕忘了。“志禧”的“志”,就是这份“怕忘了”的心意:你结婚的那天,红盖头掀开时眼睛里的光;你搬新家时,蹲在阳台摆花盆的笑;你过生日时,吹蜡烛前许的愿——这些让你眼睛发亮的时刻,我想替你记下来,也替自己记下来。
“禧”是福,是热热闹闹的甜。不是冷冰冰的“喜事”两个,是鞭炮声里飘着的糖瓜香,是亲戚围坐时的笑声,是酒杯相碰时溅出来的酒花。“志禧”把“志”和“禧”凑在一起,就是说:“你的福,你的甜,我不想只说一句‘恭喜’就走——我要把这份热乎气儿记下来,和你一起守着它。”
去年整理旧物,翻出十年前朋友结婚时送我的贺卡。封皮上她用蜡笔写着“新婚志禧”,里面夹着一片当时婚礼上的玫瑰花瓣。花瓣早就干了,可纸上的蜡笔印还在,像她当时笑着递卡片的样子:“这是我今天最甜的时刻,给你留一份。”那一刻突然懂了,“志禧”不是仪式,是“共享”——我把你的喜记下来,就是把我的心意嵌进你的喜悦里,变成你人生里的一块小拼图。
邻居张爷爷是个老木匠,去年给搬新家的小夫妻做了块“乔迁志禧”的木匾。他说:“‘之喜’是说‘你有喜了’,‘志禧’是说‘我记着你的喜了’。”木匾上的刻痕很深,每一刀都像是在说:“你们以后在这个房子里生孩子、煮面、吵架又和好——这些事儿,我都替你们记着,这房子里的喜,不是你们俩的,是咱们整个楼的。”
奶奶八十大寿那天,她摸着墙上的“寿诞志禧”联说:“我二十岁结婚时,你爷爷也写过这四个;我四十岁生你爸爸时,他又写了一次;现在我八十了,你们又写——这四个,是把我一辈子的甜,串起来了。”原来“志禧”不是一次性的祝福,是“累积”:每一次喜,都记下来,最后变成一串糖葫芦,越串越甜,越串越暖。
其实“志禧”的意思很简单——不是“祝贺你有喜事”,是“我把你的喜事,当成自己的事儿记下来了”。它是中国人藏在文里的温柔:不只会说“高兴”,还会把“高兴”变成可以摸得到的痕迹——一张贺卡、一块木匾、一副对联,甚至一片干了的玫瑰花瓣。这些痕迹不是为了炫耀,是为了以后某一天,你翻出来时能说:“哦,那天我真高兴,还有人记着。”
所以“志禧”到底是什么?是我把你的喜,放进我的心里,记一辈子。是你的高兴,不是孤零零的,是有我、有他、有咱们所有人,一起守着的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