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我很久的百度云里,藏着谁的咬春饼?
我蹲在客厅地板上翻旧电脑,USB接口插着三年没动过的移动硬盘,弹出的文件夹里躺着个叫“春饼的五分钟”的压缩包——后缀是百度云转存的标记。鼠标悬停上去,预览图跳出来:是张模糊的照片,便利店的玻璃柜里堆着刚煎好的咬春饼,油星子在暖光下跳,我举着手机拍的时候手在抖,屏幕反射出我沾着面粉的指尖。
这是四年前的立春。那天我请假早起做咬春饼,面粉揉得手腕发酸,芝麻撒了满案板,刚把最后一张饼放进保温桶,手机震了——对方发消息说“临时要加班,晚两小时到”。我抱着保温桶坐在地铁站口的长椅上,风卷着碎雪往领口里钻,打开百度云刷咬春饼的新更。文里的女主也在等,她站在老巷口的早餐摊前,把刚买的春饼揣进羽绒服怀里,对着蒸笼的热气哈手:“再等五分钟,他上次说喜欢吃热的。”我对着屏幕咬了口自己的春饼,外皮还是脆的,芝麻香裹着韭菜的辛辣,突然想起上周我也是这样,把春饼揣在怀里等那个人,直到保温桶的温度浸进胸口,直到手机电量变成2%,直到早餐摊收摊的阿姨问“姑娘,要把饼热一下不?”
压缩包压开,里面除了小说文档,还有个txt日志:“2020年2月4日,等他第17天,咬春饼更了第8章,女主的春饼凉了三次,我的也是。”下面附着张截图——百度云的下载记录,时间是凌晨三点,我加班到楼下便利店关门,蹲在楼梯间里下最新章,手机亮度调到最低,怕吵醒合租的室友。文里写男主终于赶到,女主把春饼递过去,蒸汽糊了他的眼镜,他说“抱歉让你等”,女主笑着擦他脸上的面粉:“我刚咬了一口,比上次的脆。”我对着屏幕咬了口便利店的速冻春饼,皮硬得硌牙,眼泪砸在手机屏上,把“等”晕成小团墨点。
去年春天我清理百度云,想把旧文件删掉腾空间,翻到这个压缩包时犹豫了。那时候我已经很久没追咬春饼的文,也很久没做过咬春饼——地铁站口的长椅换了新的,早餐摊的阿姨认识我,每次见我都问“今天等谁?”我笑着摇头,买个春饼就走,芝麻渣掉在口罩里,咸得发苦。但那天我还是把压缩包转存了,密码设成“春饼的温度”,就像把当年的保温桶重新封好,藏进云盘的最深处。
现在我点开文档,第一章的第一句还是熟悉的:“等一个人就像等春饼出锅,要等面发得刚好,要等火候烧到七成,要等蒸汽裹着香气钻出来,急不得。”后面附着我当年写的批:“今天等了他四十分钟,春饼凉了,他说‘下次吧’。”下面还有咬春饼的回复,是我当年截图存的——她在评论区说:“凉了的春饼可以再煎一下,等久了的人,也可以再热一下。”我摸着屏幕上的,突然想起上周去超市,在冷冻区看到咬春饼的半成品,包装上印着“五分钟出锅”,我站在货架前愣了很久,伸手拿了两袋,结账时收银员问“要袋子吗?”我摇头,把饼抱在怀里,像当年抱保温桶那样。
窗外的风卷着银杏叶打在玻璃上,我合上电脑,摸出口袋里的芝麻——是当年蹲在楼梯间咬春饼时掉进去的,现在还粘在布料纤维里,黑亮亮的。楼下早餐店的香气飘上来,是刚煎好的咬春饼,油星子在风里跳。我想起文里的最后一章,女主终于等到男主,他们坐在老巷口的早餐摊前,咬着春饼看太阳升起来,男主说“我也等了你很久”,女主笑着把芝麻渣抹在他脸上:“那你怎么不早说?”男主指了指桌上的春饼:“我怕我说了,你就不等了。”
我走到阳台,对着风咬了口刚煎好的春饼,外皮脆得掉渣,韭菜的香气裹着芝麻的咸,像四年前的那天。手机突然震动,是百度云的提醒:“您的文件‘春饼的五分钟’已备份成。”我看着屏幕上的通知,突然笑了——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“我等你很久了”,都变成了云盘里的文档,变成了春饼的香气,变成了芝麻渣里的回忆,从来都没过期。
楼下的早餐摊传来吆喝:“咬春饼嘞,刚出锅的!”我摸了摸怀里的半成品饼,转身走向厨房,把锅放在火上,倒了点油。油热的时候,我想起咬春饼的话:“等久了的人,就像凉了的春饼,再煎一下,就会重新热起来。”
锅铲碰着锅底的声音里,我把春饼放进去,油星子跳起来,香气裹着蒸汽钻出来,像当年那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