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个金组成的汉字是什么?

四个金叠在一起,究竟是个什么?

那天整理祖父的旧书,从《说文》里掉出一张皱巴巴的篆书卡片——四个“金”规规矩矩地凑成田格,撇画的弧度像收住的翅膀,捺画的末端带着些磨损的毛边。我对着台灯看了半天,直到指尖碰到典的封皮,才翻到那个藏在角落里的:“𨰻”,读音是“bǎo”,同“宝”。

原来古人造这个时,竟把“珍贵”写得这样直白——一个金已经够重,四个金叠起来,像把所有发光的、沉甸甸的东西都揉进一个里。就像祖母当年藏在箱底的银锁,锁身刻着“长命百岁”,锁芯里塞着晒干的桂花,拆开时满屋子都是甜香;也像父亲的旧怀表,表壳是镀金的,背面刻着“1987”,指针走得很慢,却从来没停过。四个金堆在一起,可不就是“宝”吗?把最要紧的东西都攒起来,裹成一个小小的、暖融融的核。

后来查资料时又发现,它还有个读音是“páo”。《周礼·春官》里写过,“𨰻”是一种铜制的乐器,形状像钟,比编钟小些,敲起来声音清越,专门用在祭祀或者诸侯的宴会上。我试着想象先秦的清晨:庙堂的瓦当滴着露水,乐工穿着绣着云纹的衣裳,双手捧着这个四金叠成的乐器,指尖刚碰到钟身,声音就撞在朱红的柱子上,飘出殿门,掠过阶下的青苔,连院角的梅树都跟着颤了颤。那声音该是什么样的?像泉水撞在石头上,像风吹过铜铃,像所有没说出口的祝福,都藏在这一声里。

上周去博物馆,在青铜馆的角落看到一件西周的“𨰻”。它的表面覆着一层淡绿色的锈,铭文刻在钟身的内侧,四个“金”刻得很深,笔画边缘有些磨损,像是被数只手摸过。讲员说,这种乐器只有贵族能用,平民连见都见不到。我凑过去看,玻璃罩上映着我的影子,忽然想起祖父当年教我写篆书的样子——他握着我的手,笔尖蘸着墨,在宣纸上写“金”,说“撇要像麦芒,捺要像麦穗”。原来这个不是纸上的符号,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:存在过乐工的指尖,存在过庙堂的晨雾,存在过那些被青铜锈裹着的、带着温度的日子。

现在再看这个,倒不觉得它复杂了。四个金叠在一起,像四个小灯盏,每个都亮着,每个都沉实。就像楼下的老裁缝,总把碎布攒起来,拼成小坐垫;像巷口的卖花老太太,把晒干的玫瑰装在玻璃罐里;像那些被我们藏在抽屉深处的旧物——不是没用了,是舍不得。

那天在咖啡馆写东西,邻座的小朋友凑过来,指着我笔记本上的“𨰻”问:“阿姨,这是什么呀?”我笑着说:“是四个金叠起来的,念‘宝’。”她歪着脑袋想了想,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一颗水果糖,剥开塞给我:“那这个也是我的‘𨰻’!”糖纸是金色的,在阳光下闪着光,像极了那个篆书里的。

原来这个从来都没走远。它在旧帖里,在博物馆的青铜器上,在小朋友的水果糖纸里,在所有我们舍不得丢掉的、发光的小事里。四个金叠在一起,不是生僻,是汉给我们的小惊喜——当你忽然遇到它,会停下脚步,问一句“这是什么”,然后忽然想起,那些被我们叫做“宝”的东西,从来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,只是四个金叠起来的、暖暖的重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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