蛮夷之地是指哪里?
当我们翻开先秦的典籍,“蛮夷”二总与中原的“华夏”对举,像一条若隐若现的边界,把天下分成了“中心”与“边缘”。可这“蛮夷之地”到底裹着怎样的地理轮廓?其实它从不是某块固定的土地,而是中原王朝用文化与势力画出来的“外围圈”——凡是风俗异于华夏、未被王化覆盖的地方,都能被归进“蛮夷”的范畴。最开始,“蛮”与“夷”各有方向。“蛮”是南方的野,《诗经》里骂楚人为“蛮荆”,说他们“蠢尔蛮荆,大邦为仇”,那时的楚地——今天的湖北、湖南一带,在中原人眼里就是披发左衽的“南蛮”;到了战国,楚慢慢融入华夏,“蛮”的边界又往南推,到了五岭以南的岭南——今天的广东、广西、福建,还有更南的交趾今越南北部,秦始皇派五十万大军南征的“百越之地”,正是彼时的“蛮夷”核心区。
“夷”则是东方的荒。商末的“夷方”,是山东半岛上的莱夷、徐夷;春秋时的齐国,原本是“东夷之域”,直到姜太公封齐,“因其俗,简其礼”,才把这片土地染成华夏的颜色。再往东,淮河下游的徐国、沿海的岛夷,连坐席都不用编好的竹簟,吃饭用手抓,中原人看了摇头:“这就是夷狄。”
到了秦汉,“蛮夷”的范围更宽了。西南的云贵高原冒出了“西南夷”——夜郎、滇国、邛都,他们住竹楼、刻纹身,连文都没有,汉武帝派司马相如通西南夷,修了“西南夷道”,才把这些“椎结之民”的土地圈进帝国版图;西北的羌、戎,虽然偶尔被叫做“戎狄”,但也常被归进“蛮夷”的大筐里——只要骑马放羊、不事农耕,只要不穿宽袖长袍、不拜孔子,都是“蛮夷之地”。
其实“蛮夷之地”从来不是地理名词,是文化的尺子。中原的势力伸到哪里,“华夏”的边界就推到哪里,剩下的地方自然成了“蛮夷”。比如三国时的吴国,把福建、台湾叫做“夷州”;唐朝的“南蛮”,已经到了云南的南诏国;宋朝的“蛮”,是广西的侬智高,是贵州的苗民——每一次中原的扩张,都让“蛮夷”的影子往更偏的地方躲。
说到底,“蛮夷之地”是中原人眼里的“他者”。它可能是岭南的瘴气森林,可能是东方的渔猎海岸,可能是西南的高山深谷,但本质上,是那些还没被“王化”照亮的角落——是穿短衣的人,是吃生肉的人,是唱着中原人听不懂的歌的人,是没见过皇帝诏书的人。
当我们问“蛮夷之地是指哪里”,其实问的是中原王朝的“天下观”:天下之中是华夏,华夏之外是蛮夷,而蛮夷的边界,永远跟着华夏的脚步走。就像汉代的西南夷,到了唐代成了“剑南道”;唐代的南诏,到了明代成了“云南布政使司”——所谓“蛮夷之地”,不过是等待被“华夏化”的土地,是还没写上汉的纸。
它从来不是固定的坐标,是中原人对“非我族类”的地理想象,是刻在史书里的“边缘”,也是藏在地图外的“未知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