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东的响马是怎么来的

山东的响马是怎么来的?

老辈人蹲在墙根晒着太阳,抽着旱烟袋说:“早年间山东道上的响马,骑的是快马,插的是红缨枪,劫道前先放一声响箭——‘嗖’的一下,商队就知道遇上主儿了。”可这响马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?倒不是山东人天生爱劫道,实在是地里的粮食、官府的税、道上的活计,凑成了不得不走的路。

首先是“路”的事儿。山东这地方,卡在南北咽喉上——京杭大运河从济宁、临清穿过去,官道从济南、泰安通到北京,南来的丝绸、北去的粮食,都得打这儿过。商队一串一串的,骡马驮着银子,就像块肥肉搁在饿汉嘴边。明朝的时候,临清码头的商税比杭州还重,商人赚得盆满钵满,可路边的百姓呢?地里的庄稼被黄河冲了,官府的税还越收越狠,眼瞅着商队从门口过,能不眼红?有个叫“刘六刘七”的,本来是保定的农夫,逃荒到山东,见商队来来往往,干脆纠集了几十号没地的农民,在道上劫了几趟,竟得了不少银子——这消息一传十,十传百,好多走投路的人都跟着学,响马就慢慢成了气候。

再是“灾”的事儿。山东的黄河,就像个没栓住的野马,明清两朝决口上百次,每次决口都要淹几十个县。乾隆二十六年,黄河在曹州决口,菏泽、定陶的田地全成了汪洋,百姓抱着棺材板漂在水里,官府的赈粮却被贪官扣了大半。有个叫“王伦”的秀才,本来在村里教私塾,见乡亲们饿得吃树皮,就带着大家抢了县城的粮仓——后来官府派兵来剿,他干脆上了梁山,聚了几千人,专劫过往的官船和商队。老辈人说,那时候的响马,好多都是这样的:本来是种庄稼的汉子,遭了灾,没了活路,只能往山上跑,插个旗子“替天行道”,抢那些为富不仁的主儿。

还有“规矩”的事儿。山东人讲究个“义”,连响马都不例外。过去的响马,有“三不抢”:赶考的秀才不抢,遭灾的百姓不抢,办丧事的人家不抢。为啥?秀才是要考功名的,将来可能当清官;百姓已经够苦了,再抢就没人心了;丧事是沾着晦气的,抢了要遭报应。有个叫“张黑五”的响马头子,劫了个山西商队,搜出几百两银子,可一翻包袱,看见商队带了给母亲治病的药,立马把银子还了,还送了几两路费——这事儿传出去,好多百姓都偷偷给响马报信,说“今天有个贪官要过这儿”“明天有个粮商带了私盐”。你说,这样的响马,能不越聚越多吗?

说到底,山东的响马不是“生”出来的,是“逼”出来的——逼他们的是决口的黄河,是苛捐的税吏,是吃不上饭的日子。老辈人说,过去有个响马被抓了,临斩前喊了一嗓子:“我要是有二亩地,能种出粮食,谁愿意提着脑袋劫道?”这话听着扎心,可这不就是响马的根儿吗?

风刮过墙根的老槐树,抽旱烟的老人咳嗽了两声,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:“后来?后来黄河修了大堤,税也轻了,响马就慢慢没了——说到底,人求的不就是个能活着的日子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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